在 東海海主說出愿意停戰的時候,無論是她身后的東海妖族還是對面岸上的人族,他們一個個臉上的表情都變得復雜起來。
誰也不愿意這場戰爭開始,但開始之后便誰也不愿意停下,恨意隨著血海深仇的一筆筆添上變得越來越濃。
此刻的停戰雖然很合理,但依舊很突然,突然到他們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釋懷對彼此的恨意。
但雙方之主已經許下承諾,停戰達成,他們作為萬千塵沙中的一粒,根本就改變不了這件事。
沈心止像是讀懂了雙方眼中的不甘一樣,站在大海之上,目光看著遠方開口。
“東海妖族和人族之間的戰爭持續了好幾年,這幾年,我們失去了太多親友摯愛,這一條錯誤的路走到這里,該回頭了。”
一句該回頭了,直擊了無數人的內心。
這條路走太久他們差點就回不來了,以至于在回頭路出現的時候,他們第一反應竟然是不甘心。
是的,該回頭了。
內心的錯誤認知,和腳下走的錯誤道路,都到了該回頭的時候。
幾年前,大家出現得最多的地方還是各處歷練區,討論得最多的是哪里又有試煉可以參加,那時候他們眼中全是對這條修仙之路的憧憬。
而現在,他們睜眼看到的全是仇恨和殺戮。
該回頭了。
海面上的風還在獵獵的吹著,浪花拍打的聲音又回到了它澎湃又好聽的狀態,而不是一聽到就警惕著東海妖族是不是又發起進攻了。
這時,人族和東海妖族里面,有不少從前線上因為傷殘而退下來的修士。
在這咸咸的海風吹拂下,他們莫名的濕潤了眼眶。
“東海一族和陸地上的人族已經達成了停戰共識。雖然長生境和昆虛雪域并未卷入過戰爭里,但同在一片世界中,我希望境主和域主莫要走錯路。”
沈心止幽幽一嘆:“此番雖然暴露了你們的存在,但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你們終于可以正大光明的活在同一片天空之下,再也不必提心吊膽的加固防線,隱藏自已了。”
宴序蘭點了點頭,上次長生境就差點被發現,是沈心止幫著緊急加了陣法封印,這才保證了這十幾年的和平。
可終日防著總有防不住的一天,現在好了,他們并不是唯一,也不是最特殊,他們可以正大光明的站在世人的目光之下了!
“我應了長生境主的邀約,為的就是這個,現在算是得償所愿了。”萬齊非道:“我在這里順道表個態,我昆虛雪域不會主動傷害任何人,但若有人敢覬覦,我也絕不畏懼任何人!”
“長生境亦是如此!”宴序蘭道。
“此事雖然已經告一段落,但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沈心止轉身看向秋鶴軒,雙手抱拳,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秋鶴軒被她這一禮給嚇到,若是之前,他受之坦然,現在看到沈心止實力如此恐怖之后,他受得有些心虛。
“沈姑娘客氣了,有話你直說。”
“秋伯伯,我們真正的敵人還未到達,我們還有一場真正的大戰要打。可否借威州秋家作為中間地, 用作今后共同商量對付入侵異族對策的會議地點,您可愿意?”
秋鶴軒神色一怔,沈心止選他很意外,但卻又在情理之中,畢竟他們也當了那么多年的中間人,雖然是人族,但并不偏袒,經驗豐富,同時地理位置也相對合適。
秋鶴軒思索幾秒之后,鄭重的點了點頭。
“多謝沈姑娘信任,秋某愿意。”
于是,沈心止轉頭問其他人:“五位宗主,東海海主,長生境主,昆虛域主,由我牽頭,落點威州秋家,今后我們共商量,同進退,你們可愿意?”
“我們愿意。”
無極宗主最先開口,事已至此,他們已經不會再對沈心止有任何遲疑了。
她昨天才回歸,今天就已經改變了整個天下的格局,成功的停止了和東海的戰爭。
她是他們看著成長起來的,又是自已人,沒有理由不支持她。
“我也愿意。”
宴序蘭和沈心止的關系好到當年經常同泡一個池子,怎么可能會在這個時候還質疑她呢?
“我也愿意,雖然是初次見面,但我對小丫頭非常信任。”萬齊非笑道。
“東海也愿意。”楊薇月道。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當著眾人的面達成了一致。”沈心止說完轉頭看向秋鶴軒:“還得辛苦您老人家了。”
“不辛苦,這是我秋家的責任和榮幸。”
今天這一天的轟動,終于在夕陽的余暉灑落在大海上時結束,一切回歸平靜。
大家已經達成一致,正準備各自離開的時候,萬齊非忽然道:“小丫頭,我對你的實力很感興趣,你可愿與我切磋一番?”
萬齊非這話把正要離開的各方勢力給留在了原地,他們紛紛回過頭看向萬齊非,眼底的興奮重新燃了起來。
盡管鬧了一天馬上要天黑了,但如果沈心止和萬齊非真的要對戰,那他們可就不困了。
大多數人這還是頭一回見到化神,元嬰和金丹的實力差距已經很大,化神和元嬰的差距應該更大。
元嬰的實力他們見過很多,化神出手他們還真沒見過,如果現在有幸能看到化神的威力,那就太幸運了!
除了萬齊非這個化神他們很期待之外,他們也很期待沈心止。
她能碾壓同級的元嬰到這個地步,是不是也能夠越級跟化神打?
她的上限在哪里?她到底強到什么地步了?
這些如果他們今天有幸一見,那將會是這輩子能反復吹的事情,這可太讓人期待了!
“萬域主,你可要想清楚了。”宴序蘭好心的提醒他。
雖然她也很想看,但化神向元嬰發起挑戰,本就不光彩。
贏了是欺負低階小輩,要是輸了他剛以化神修為在世人面前建立的強大形象可就全毀了。
無論是輸是贏,他都只虧不賺啊!
只見萬齊非揮了揮手道:“那些虛名我不在乎,她實在是太強,我很想試試。再說,即便是輸給小丫頭,那我也是這世間第二,除了她,還能有人跟我造次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