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馥寧加快腳步離開這里，她不想和江潯有什么糾纏。
看著人進去，江潯的手不自覺的蜷縮了幾分。
“師兄？你在想什么呢？”
江潯露出一個溫潤的笑容，“沒有，趕緊去上班吧。”
何曉敏笑瞇瞇的點著頭，跟著江潯朝著學校走。
“師兄那天你問我要的那個美術學院的名額，對方要去考嗎？”
“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可以跟那邊的老師打個招呼。”
“沒關系不用打招呼，到時候不行再麻煩你打個招呼，她的畫畫水平也就是普通人的樣子。”
“這樣啊，那你到時候有需要就給我說。”
此時，沈馥寧正在幫老太太把畫室重新收拾一下，“老太太，何老師說等會有人過來看您，您先在外面畫畫，我收拾一下。”
老太太看著沈馥寧點了點頭。
沈馥寧認真的將畫材歸類放好，看著角落的那些畫作，一個個的拿出來準備清理一下。
說實話，老太太以前的畫作很有水平，不過她那時候跟著老師的時間不算長，對于繪畫圈的人物不是特別的清楚。
但是可以看出來老太太以前一定很厲害。
沈馥寧將這些作品一樣樣的拿出來。
就在這時，她突然愣在了原地。
眼前熟悉的畫作，讓她直接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張山河圖。
是她.......以前的畫。
怎么會在何老師家里？
沈馥寧的心砰砰的跳著，她的指腹輕輕摩挲著畫紙上的筆觸，早就已經干涸。
指尖下的每一道皴擦，每一抹暈染，都熟悉得讓她心悸。
這是她十七歲那年夏天畫的，在老師家的畫室里創作。
可這幅畫怎么會在這里？
疑問在沈馥寧的心里徘徊。
忽的外面傳來一陣說話的聲音，沈馥寧將畫放好，趕緊走了出去。
“老太太，是客人來了嗎？”
沈馥寧出了門，就看到院子里蹲在老太太身邊的男人。
身上穿著藍色的警服，“秦同志？”
秦淵抬眸看著沈馥寧，將手里的畫筆交還給老太太。
“吳阿姨，您繼續。”
“好，小淵要不要喝水？”
一直以來幾乎從來不和沈馥寧說話的老太太這個時候精神氣特別的好，似乎和秦淵很熟悉的樣子。
“吳阿姨和我父親是同學，小時候我經常過來。”
沈馥寧詫異了下，看著老太太，完全沒有想到這是老師的同學。
她咬了咬唇瓣。
連問出老師好不好的勇氣都沒有。
秦淵睨著她，“我等會還有事，東西就放在這邊了，對了，這是我爸讓我給吳阿姨的。”
沈馥寧看著一旁大大一包的東西，大概看出來全不是畫紙和畫材，都是最貴的那種。
“我會幫老太太收好的。”
秦淵聽著她的話，沒有問什么，轉頭和老太太說了幾句話。
“昨天的事情，早晨我已經讓林峰去處理了，你自己是什么想法？”
沈馥寧對上秦淵平靜的眸子，猶豫了下，“會不會給你惹麻煩？”
秦淵眼神無意的波動了下，“不會。公事公辦而已。”
“你不用有負擔，想好以后打電話給我。”
“不過，最近注意點，免得洪家的人找人。”
沈馥寧點了點頭。
見他轉身離開，有種小孩子在大人面前犯錯的感覺。
明明也就比她大七歲。
肯定是因為他長得太高了，她才會害怕。
沈馥寧嘀咕了兩句。
不過剛才她沒有立刻回答，秦淵好像知道她有點為難一樣。
她是打算利用這件事讓媽媽的墳遷出來。
可是，江潯說奶奶生病的這件事，不管真假，她都必須去看一下。
就沖著奶奶愿意當時的情況把媽媽放在江家祖墳的邊上。
這份人情她就必須要還。
況且，奶奶真的對她很好。
不管以后什么情況，她也想和奶奶說清楚。
孫女不是不要她了，是沒辦法。
想到這里，沈馥寧收斂了心神。
她剛準備把秦淵買的東西拎進去，突然身后傳來老太太的聲音。
“你就是畫山水畫的那個學生？”
沈馥寧一愣，回頭看著老太太。
“你老師說你是個天賦很好的孩子，當初興致勃勃的把你的畫作拿給我看，幾次三番的跟我吹噓說自己后繼有人了。”
“我還想著是什么樣的學生讓他這么開心，不過啊，后來他再也沒有提過這件事了。”
“你就是那個學生？”
咚——
沈馥寧只覺得自己的胸口被狠狠的砸了一下。
酸澀疼痛還有愧疚直接在胸口蔓延開來。
想哭可是她一點哭不出來。
她直接低著頭，連看都不敢看老太太。
原來那幅畫是老師送給她的。
她幾乎可以想象老師當時的笑容，她是老師最小的關門弟子，老師最是疼她，基本上從來沒有對她兇過。
除了畫畫的事情。
想到老師對她就好像父親一樣的照顧，沈馥寧的愧疚感直接要將她淹沒。
“我，我.......”
“我要畫畫。”沈馥寧沒有解釋出來，就看到老太太又癡癡呆呆的。
沈馥寧愣在那里，靜靜的看著老太太手里的畫筆在畫紙上涂鴉。
這一刻，沈馥寧的心里難過的一塌糊涂。
是她對不起老師。
也不配做他的學生。
一天下來，沈馥寧的興致都不高。
下班后，再看到堵自己的江潯。
沈馥寧心里的怨氣達到了頂峰。
“寧寧？你知不知道洪家的被公安喊過去問話了？”
看著江潯急的連一慣的溫潤都保持不了，沈馥寧低斂著眼眸。
越是這樣，她的機會越大。
“那跟我有什么關系？”
江潯聽著她無所謂的態度，“寧寧，江家不好對你有什么好處？”
“好歹江家也養了你十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怎么忍心看著江家出事？”
沈馥寧靜靜的望著江潯眼神里有些飄忽。
“可是我欠江家的早就還清了。”
還清了？
怎么還的清？
養育之恩大過天，江潯看著她冷冷的臉，沒敢把這句話說出來。
但是心里卻對她的話嗔之以鼻。
就在這時，沈馥寧輕輕開口說道：“我想去看看奶奶，如果你還擋著我的話，我就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