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強這趟沒翻墻。懷里揣著、手里拎著的東西金貴，禁不起往院墻里扔，一摔就廢。
林婉清聽見動靜，輕手輕腳拉開院門。
曹文強半點不客氣，側身擠進門，先把懷里裹得嚴實的包裹遞過去，剩下的東西跟著她腳步，一路拎進西屋。
東西穩穩放在炕邊，林婉清轉身回院，把院門重新關上。
寒風被擋在門外，院子里瞬間靜了下來。
曹文強掃了一眼屋內。
林婉清正蹲在灶邊燒炕，火星子舔著柴火，暖意一點點漫上來。屋子不算熱烘烘，卻也不凍人，透著一股干凈的草藥香。
“這一批藥材花了大價錢，可得仔細收著。”林婉清輕聲叮囑，指尖輕輕拂過包裹邊角，“過兩天，還得去供銷社買些高度白酒回來泡藥。”
曹文強心里一動。
他的空間田地里，窖藏著一壇壇陳年老酒，都是市面上見不著的好東西。找個合適機會，給她搬十壇、二十壇都不算事。
念頭剛落，他伸手一撈，穩穩將林婉清抱上炕。
溫熱的呼吸貼在一起，他低頭親她，兩人裹進一床舊棉被里，安安靜靜溫存了片刻。
林婉清閉著眼，睫毛輕輕顫動，安心享受著懷里男人的疼惜。
沒一會兒，她伸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
“回去吧。”她聲音軟，卻帶著幾分清醒，“你這幾天，凈往我這兒跑了。”
小小和曉月都懷了身孕，曹文強卻只能夜里抽空陪她們一會兒。林婉清心里過意不去，總覺得自己占了她們的時光。
更何況，萬一她這次也懷上了……往后，就得把這個男人徹徹底底還給那兩個姑娘了。
而且她眼下忙得腳不沾地。
剛收的藥材要分揀、晾曬、密封保存，獵回來的鹿肉得仔細收拾，醫書還要一頁頁鉆研，根本抽不出太多閑心。
曹文強指尖不舍地摩挲著她的肩背，最終還是點了頭。
他也知道，自己陪小小、曉月的時間確實少了。可一想到林婉清一個人守著這間屋，燒炕、熬藥、冷冷清清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他就心疼得厲害。
“那我走了。”
曹文強收回手，耐心幫她把線衣穿整齊，再把人摟進懷里抱了抱，“明后天，我給你送個好東西來，保準嚇你一跳！”
“啥好東西？”林婉清抬眼奇怪，忽然想起前幾次他神神秘秘的模樣。
“先不告訴你，到時候給你驚喜。”曹文強笑得眼底發亮，“你要是高興了，再給我溫兩盅如意合歡釀！”
林婉清被他逗笑，眉眼彎起來：“那我得先看看是啥，再決定給不給你喝。”
曹文強站起身，套上厚棉襖，寒氣從衣縫里鉆進來，他卻渾不在意。伸手從懷里掏出一個鼓鼓的錢袋子，直接塞到林婉清手邊。
整整五百塊。
林婉清一愣，連忙往回推：“我不能再要了……之前的還沒花完呢。”
曹文強把錢袋子穩穩放在炕角，不容她推辭。
“咱倆就別拉扯這些了。”他聲音沉，帶著實打實的認真，“你知道我的心意，我也瞧得出，你心里有我。”
“我拼命賺錢，不為別的，就為疼媳婦。”
“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的女人了，我就想寵著你。”
“再說，你又不是亂花錢的人。兜里有錢，心里才不慌。”
他心里算得清楚。
之前給她的五百塊，今天給林方、劉笑笑買新衣裳花了一筆，收購草藥更是花了大頭，早就所剩無幾。
林婉清聽著這番話，鼻尖一酸，心里又暖又燙，最終點點頭，不再推辭。
曹文強低頭，在她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
“那我真走了。”
“嗯。”林婉清壓下心頭的不舍，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曹文強轉身走出西屋，推開院門，消失在夜色里。
從林婉清家出來，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猶豫了片刻，決定繞著屯子轉一圈。
腿上的傷口結痂都快褪干凈了，他卻一直沒去值班。
他可是大隊長，總躲在家里休養，實在說不過去。
不過就算沒親自守夜，他也沒閑著。
一直靠著空間里的西山地圖、曹家屯地圖，時刻盯著屯子周邊的動靜。好在這幾天平安無事，沒有青皮子竄出來襲擾。
剛走到值守點，就有御狼隊的兄弟笑著喊他。
“大隊長！你可沒口福了！”
“我們這幾天守夜，頓頓有狼肉吃，再不來，可就連湯都喝不上了！”
前陣子打了十幾頭狼，曹文強功勞最大，還為此受了傷。兄弟們打心底里佩服這位年輕的大隊長。
別看他年紀輕，人是真猛，血性十足，遇事從不含糊。
尤其是上次打青皮子那回，誰都沒想到，大隊長居然穿著秋褲，直接從媳婦被窩里沖出來殺敵。
這份膽量，整個曹家屯找不出第二個。
曹文強跟兄弟們說笑了幾句，承諾再過一兩天，就歸隊跟大家一起值守。
眾人卻連連擺手，讓他安心休養。
曹家屯地盤不小，人口也多，村長特意增配了不少人手，守夜的人手充足，不差他一個。
聊著聊著說到狼肉，曹文強忽然想起王秋荷。
前陣子給她送過兩斤，她燉了一點，舍不得多吃，省著慢慢嘗。
這么一想，他腳步立刻動了。
悄悄從空間里取出二十多斤新鮮狼肉，還有幾根粗壯的狼骨，打算給王秋荷送過去。
這個女人，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經常一整天都不著家。
日子過得飛快，小小肚子都已經顯懷了，有王秋荷幫忙照看著，他才能放心一點。
王秋荷性格像男人，做事麻利、膽子大，遇上事從不怵，有她在，家里能穩不少。
不過是一點狼肉，能換他不在家時，媳婦們多一分安心，怎么算都值。
說不定，還能漲點好感度，換來福源元寶。
就算只把王秋荷的好感度提到四十，也能兌換兩畝地！
王秋荷吃上狼肉，他賺福源元寶，妥妥的雙贏。
更關鍵的是，王秋荷不是白占人便宜的性子。
往后家里媳婦有什么事，她肯定愿意上心幫忙。真要是請她過來當月嫂，也會更盡心。
這才是曹文強真正打的算盤。
而他現在的福源元寶，已經積攢了不小的數目。
一路走到王秋荷家門口，曹文強卻發現，院門從外面上了鎖。
這么晚了，王姐不在家？
又是去幫襯誰家了？難道是孫巧兒家？
曹文強左右掃了一眼，四下無人。
他后退兩步，縱身一躍，輕松翻進土墻院子。
動作熟練得不像話，這堵矮墻，他翻得越來越順手了。
把狼肉和狼骨穩穩掛在西屋門栓上，他又輕手輕腳翻出院墻，落地無聲。
做完這一切，曹文強快步往家趕。
路過孫巧兒家時，他腳步又頓住了。
反正順路，不如再給她家挑兩擔水。
前陣子孫巧兒給過他一包煙，就換來了半畝地的福源元寶。
說不定今天再挑兩擔水，還能再賺個五十福源元寶。
他伸手輕輕一推院門。
木門沒頂嚴實，大概是被寒風吹得錯開了。
“吱呀”一聲，門應聲而開，頂門的木棍“啪嗒”掉在旁邊的雪地里。
曹文強沒想太多，抬腳走了進去。
孫巧兒家里只有她和年幼的孩子，他得避嫌，不能直接往屋里闖。
他站在院子中央，剛準備開口喊一聲，問問家里有沒有人。
可話音還沒出口，耳朵忽然一動——
不遠處的屋里，飄來一絲極不對勁的聲響。
空氣瞬間凝固。
曹文強眉頭一皺，腳步下意識放輕，朝著聲音來源緩緩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