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這些，也就這玩意兒拿得出手，送著玩正好。”曹文強伸手扒拉著攤子上的小泥偶、花布發繩和玻璃珠，眉眼帶笑。劉家孩子多，除了馨馨香香，劉大河那邊還有四個娃，這些小玩意兒最討孩子喜。
他轉頭看向林方，拍著他的肩膀笑道：“小子，記住了，能把劉家的小崽子們哄開心了，那娶上劉笑笑基本就板上釘釘了！女人家最看重這個，你表現得疼孩子，在她們心里直接加分！”
林婉清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著笑：“你倒懂得不少。”腦海里瞬間閃過曹文強抱著馨馨香香，柔聲哄著的模樣，那股子溫柔，半點不像平時的爽朗。
曹文強撇撇嘴，故作不滿：“我這正教林方呢，你別帶偏節奏！”
林婉清抿笑點頭，看向自家弟弟：“他這話倒沒錯。”說著便低頭挑揀起來，指尖扒拉出二十多件瞧著順眼的發飾玩具，紅的粉的，煞是好看。
“這幾款你戴也好看。”曹文強掃了眼，又隨手劃拉過來十幾件珠花，揚聲喊，“楊大哥！”
楊玉成笑著湊過來，掃了眼攤子上的東西，大手一揮：“五塊，全拿走！”
林婉清驚了一下：“這么多，哪分得過來？”
“你是女人還不懂這個？”曹文強挑眉，“別說分了，你自己戴都夠換著花樣來，今天這個明天那個，一個月都不重樣。”說著直接掏錢遞給楊玉成，又轉頭叮囑，“到時候你分一分，喜歡的自己留個十來件，再者……”
他看向一臉局促的林方，壓低聲音：“你口袋里塞幾個發飾，等會兒跟笑笑見面，肯定得出去走走，到時候你親手給她戴上。”
“我、我給她戴？”林方眼睛瞪圓，臉瞬間泛紅。
“不然我去戴？”曹文強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送東西是其次，關鍵是戴的時候，她肯定會伸手去擺弄，就比如這個帶珍珠墜的，她一伸手，你也伸手，兩人手一碰，這不就牽上了？”
他頓了頓，又壞笑補充：“當然，前提是你真喜歡這姑娘，不然可別隨便碰人家小手，懂不？”
“呃……我、我……”林方被說得手足無措，杵在原地抓耳撓腮，臉漲得跟紅布似的，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
林婉清看著曹文強一本正經“傳道授業”，又瞧著弟弟的窘迫樣，忍不住笑出聲。她瞅了眼曹文強，心里暗道，林方性子內向，哪有他這般外向，說難聽點，就是臉皮厚！她跟曹文強認識才多久？手牽了，人也被他徹底占了，如今心和身子，全都是他的了。
楊玉成在一旁聽得樂呵，湊過來搭話：“小兄弟這話在理！想牽姑娘手，辦法總比困難多。這幾天不是下雪了？你們出去溜達，找個滑溜的地兒，或是去河邊溜冰，別說牽手了，摟腰都順理成章！”
林方聽得頭都快埋進胸口，面紅耳赤。
曹文強一拍楊玉成的肩膀，豎了個大拇指：“大哥，同道中人啊！”
林婉清抿著嘴瞪了曹文強一眼，心里泛起甜絲絲的暖意。這法子他哪是教林方，分明是自己的親身經歷——前些日子半夜，他就帶她去小清河滑冰，何止摟腰，趁她玩得開心，直接就親了上來，若不是天寒地凍，這小子怕是早把她拉去糧倉里胡鬧了！
曹文強結了賬，幾人別了楊玉成，楊玉成轉頭就忙活著收拾林婉清碰過的衣裳，心里直嘆，這曹文強對心上人是真舍得，那姑娘碰過的，全是金貴的。
路上，曹文強憑著記憶，跟林方細說劉笑笑的模樣，眉眼彎彎，性子溫柔，又琢磨著講了些可能遇上的情況，嘴上是教林方，實則也是給自己打預防針——他這也算半個新姑爺上門，心里多少也有點打鼓。
林方這邊，林婉清雖是林家老三，又是閨女，可家里的事她偏偏能做主。只要她瞧著劉笑笑合適，哪怕只是口頭定親，她一句話，林家那邊絕無二話。
一路走，曹文強一路教林方，讓他到了劉家大方點，單獨跟笑笑相處時別怯場，該大膽就大膽：“那姑娘性子軟和，又不是青皮子，又不咬人，能把你咋的？”
林婉清聽著他絮絮叨叨，笑個不停，冬日的小路上，滿是三人的歡聲笑語。
……
這邊日頭漸高，上午十一點多，張王屯的劉遠州家里，已是一片忙碌。
對于大兒子劉大河一家的到來，二老早已習慣。老大在鎮上討生活，冬閑時沒什么活計，總愛帶著媳婦孩子回來看看，熱熱鬧鬧的。
可劉念的回來，卻讓老兩口心里咯噔一下，滿是吃驚。
劉念的日子，在外人瞧著還算過得去，可丈夫早逝，她一個女人帶著兩個閨女過日子，背后沒少被屯子里的人嚼舌根。前些日子，劉念又拒了個相親的，老兩口當時還生了氣。這前前后后，劉念拒了多少相親對象了？挑三揀四，沒一個入眼的。
倒不是那些男人不愿意，實在是劉家二姑娘生得太好看，模樣周正，性子又溫柔，誰見了都喜歡。可也正因為她生得好，當初嫁得風光，十里八鄉都羨慕，如今落得這般境地，這般大的落差，反倒成了屯子里的談資。
在老兩口眼里，女人長得漂亮頂什么用？花兒再艷也有謝的時候，找個老實本分的男人，踏踏實實過日子，才是正理。都到這份上了，還挑什么挑？
雖然后來大兒子大兒媳跟他們解釋，那些相親的壓根就不是正經人，有個還因為劉念拒了他，就死纏爛打想占便宜，被劉大河帶人揍了一頓才老實。可即便如此，老兩口還是覺得，劉念這是紅顏薄命，心里苦，也就不再多勸。
也是這份苦，讓她不愿回屯子，怕被人指指點點，更怕自己這副模樣，給爹娘丟臉。所以這大半年，她一直守在鎮上的旅店里，極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