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和曉月笑著，趕緊把心怡她們往屋里請。
這幾天實在悶得慌，幾個人湊一塊兒嘮嘮嗑，再好不過。
她們也想出門串串門，可一開口就是家長里短，繞來繞去總繞不開“吃了啥”。撒謊吧，心里不踏實；不撒謊吧，又顯得太顯擺，索性就少出門。
“喲，你們這日子過得，可真是舒坦啊！”
美嬸兒一進門就瞅見了桌上的菜。她倆先前先給曹文強送過飯，這會兒還剩一盤西芹炒肉，一盤白菜燉肉，半點沒藏住。
蘇小小趕緊笑著擺手：“我倆手藝不行，炒得一般般。曹文強也說，不如心怡炒得好吃。畢竟心怡是得您真傳的，人又靈透，做飯就是香。”
“這可巧了，師傅今兒來了，正好再炒兩個，好好教教我們！”
“這……”美嬸兒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我倆都吃過飯了，還在這兒蹭飯啊？”
話是這么說，可西芹炒肉這道菜，她都記不清多久沒嘗過了，心里早就饞得慌。
李曉月眼疾手快，立刻接話：“吃了怕啥？再墊兩口唄。我倆還沒吃呢，你們陪我們吃點兒，鍋里還有粥。”
“這樣吧，我跟心怡再烙幾個野菜肉餅，您在一旁指點指點。”
美嬸兒本就是個敞亮人，一聽這話，當即擼起袖子：“行！那就嘗嘗！”
劉心怡之前在這兒住過一陣子，熟門熟路地拿出面板和搟面杖，忙活起來，先前那點緊張勁兒，早就拋到九霄云外了。
半個多小時后，野菜肉餅滋滋冒香，新鮮出鍋。西芹炒肉更是快得很，眨眼就炒好裝盤。兩女又把先前鹵好的肉全端了上來，豬肉、兔肉、野雞肉，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
最后，蘇小小獻寶似的端上一盤凍肉，眉眼彎彎：“嬸兒，您再嘗嘗這個！”
美嬸兒的目光落在盤子上，瞬間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圓，半晌沒回過神來。
“這……這就是過年，也沒這么豐盛的陣仗啊！”
難怪之前劉心怡總念叨，說文強哥家吃飯，頓頓都跟過年似的。
“師傅，快嘗嘗這塊！連筋帶瘦肉，保準香！”蘇小小笑得眉眼彎彎，又轉頭看向劉心怡，“心怡，你也吃，又不是第一次來，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劉心怡輕輕“嗯”了一聲。
美嬸兒看著滿桌佳肴，心里頭癢癢的，笑著開口：“這么多好菜，要是能喝點酒，那就更舒服了。”
“有酒！”蘇小小手腳麻利，轉身就出了院子，沒一會兒就搬了一壇子酒進來。
這酒是之前曹文強和曉月成婚時買的，當時剩下不少，曹文強想著放著也壞不了，就沒退。
“小小懷著身孕，可不能喝酒。小月，你陪我喝點？”美嬸兒笑著看向李曉月。
“行！少喝點就行，我酒量淺。”李曉月應下，又扭頭看向劉心怡，“你也來點兒？”
劉心怡紅著臉，輕輕點了點頭。
“還少來點？”美嬸兒當即笑出了聲，“這丫頭能喝著呢！上次我和老宋跟她喝，整整喝了三盅，愣是啥事沒有！”
蘇小小和李曉月都愣住了，滿臉驚訝地看向劉心怡：“這么厲害？那你以前咋總說自己不能喝啊？”
“我跟小小都沒啥酒量，”李曉月嘆了口氣，“有時候做了好菜，文強想喝點，讓我們陪著，我倆又喝不了多少，總覺得掃了他的興。這下可好了，總算有人能陪他喝兩杯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劉心怡的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頭埋得更低了。
美嬸兒端起酒盅，笑得開懷：“來！平時咱們婆娘哪有上桌喝酒的份兒？今兒個好，滿桌子都是婆娘，咱們自己吃自己喝，自在！”
“說得對！”李曉月也是高興，舉起酒盅，“干一個！不對，我酒量差，就喝一點，你們隨意！”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一群婆娘喝酒，也沒那么多規矩講究，酒足飯飽，便開始吃飯。
美嬸兒起初還有些不好意思，架不住蘇小小和李曉月左一句右一句地勸，最后也放開了肚皮，吃了個酣暢淋漓。
飯后，幾個女人麻利地收拾好碗筷，齊齊坐到炕上，開始嘮家常。
蘇小小和李曉月你一言我一語，說起對劉心怡的不舍，直說這幾天家里總覺得空落落的，少了點什么。
美嬸兒見狀，當即接過話頭，神色認真了幾分：“其實這次過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們商量商量。”
“師傅您說，我們聽著呢。”蘇小小和李曉月異口同聲道。
美嬸兒點點頭，語氣誠懇：“我雖然是個婆娘，但性子直，是個粗人，不會拐彎抹角。有啥話，我就直說了。”
見兩人都點頭，美嬸兒拉住劉心怡的手，緩緩開口，先是說起心怡的年紀，說她如今也到了該成婚的歲數。
最后，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我想把心怡，托付到你們家。”
話音落下，劉心怡的臉“唰”的一下就紅透了，頭埋得低低的，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
蘇小小和李曉月，也瞬間愣住了。
她們怎么會聽不懂這話里的意思？這分明是要把心怡，嫁給曹文強啊！
蘇小小回過神，滿臉吃驚地看向劉心怡，聲音都有些發顫：“心怡，你……你愿意？”
“我……”劉心怡抬起頭，臉頰因為酒意，紅得像是能滴出血來，嘴唇囁嚅著，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李曉月比蘇小小沉穩些，見狀，趕緊伸手按住蘇小小的手，給她使了個眼色。
心怡都跟著美嬸兒主動上門了，能是不愿意嗎？
兩人對視一眼，李曉月心里頭五味雜陳。
她想起前些日子，蘇小小還跟自己嘀咕過，說不如讓曹文強把心怡也娶了，這樣她們三個就能做姐妹，往后也能互相照應。
到時候，讓心怡也在炕上伺候文強，自己和小小也能歇歇，三個媳婦輪換著，也能把男人伺候得舒舒服服。
不過，當時兩人都只當是句玩笑話，沒往心里去。
卻萬萬沒想到，這話竟然要成真了。
李曉月心里清楚，自家男人太優秀了，優秀到，連心怡這樣好的姑娘，都心甘情愿地找上門來。
換做是別的不熟悉的姑娘，她和小小肯定要好好掂量掂量，至少得觀察觀察對方的人品和性子，她們雖是媳婦，但家里的事，也有話語權，至少能給男人提建議。
可對象是劉心怡，她倆是真沒什么可糾結的。
見兩人久久不說話，美嬸兒臉上露出幾分尷尬，搓了搓手，干笑道：“這個……我就是來替心怡表個態。你們要是不同意，也沒關系，就當我沒說過……”
“師傅，不是！”蘇小小終于回過神，連忙擺手，臉上露出笑意，“我倆不是不同意，就是突然想起點事兒。”
“其實前幾天，我還跟曉月姐念叨過這事呢！”蘇小小笑得眉眼彎彎，“我們仨關系這么好，當時就想著，要是能讓文強把心怡也娶了，咱們仨湊成三姐妹，那該多好啊！”
李曉月也跟著點頭，神色認真：“不過，當時我倆也就是隨口一說，沒當真。”
“畢竟心怡妹子模樣周正，年紀又小，人還勤快，心靈手巧的，哪里是嫁不出去的？屯子里不知道多少小伙子，排著隊想娶她呢！”李曉月嘆了口氣，“我們當時還琢磨，這么好的姑娘，咋會愿意嫁過來當三房呢？”
“這……”
美嬸兒和劉心怡，都愣住了，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兩人。
美嬸兒很快回過神，拉著劉心怡的手，打開了話匣子，把前因后果細細道來。
反正這會兒也沒別的事，就是敞開了嘮。
她說自己和老宋商量了許久，老兩口好不容易收了這么個好閨女，打心底里舍不得她嫁遠。心怡和寶乾就出了五福，跟屯子里其他人的關系，更是疏遠得很。嫁給一個屯子的曹文強，再好不過。
這樣一來，閨女嫁得近，她們老兩口往后想看她，抬腳就能到，多方便。
蘇小小和李曉月相視一笑，連連點頭。
這些道理，她們心里，何嘗不明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