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獵山林靜得只剩風聲，遠處偶爾飄來幾聲狼嚎，悠遠又瘆人。
曹文強和李曉月蹲在齊腰的草窠里，氣息都放得極輕。
“瞧見沒？在那呢……”曹文強壓低聲音，沒敢伸手指，只用眼色示意。
李曉月立刻湊近，兩人的臉幾乎貼在一起，溫熱的呼吸交織著。她視力本就好，順著曹文強的目光望過去，很快就看見了目標。
“我瞧見它了！”她心里一緊，激動地攥住曹文強的袖子，指節都有些發白。
“對，就是那只七彩山雞。”曹文強感受了下風向，伸手扶住她的胳膊，“風有點大，穩住。”
李曉月雖緊張，卻也沒推辭。身邊有他在，她總想去試試。
“嗖——”
箭矢破空而出，卻“咯咯”一聲擦著樹杈偏了出去。
山雞受驚，撲棱著翅膀飛遠了。
“壞了！打偏了！”李曉月氣得跺腳，腮幫子鼓鼓的。
曹文強看得清楚，箭矢離山雞已經極近，不過是風攪了局。這已經是難得的準頭，換旁人未必能做到。
見她急得眼眶發紅，曹文強伸手將她攬進懷里，低頭在她臉頰上印了個輕吻。
李曉月一愣，僵在原地。
“跑了就跑了，一只山雞而已。”曹文強揉了揉她的頭發，聲音溫柔，“我瞧你今晚一開始就悶悶的，像是有心事。”
李曉月心里一暖，沒想到他看得這么細。她往他懷里縮了縮，聲音輕軟：“沒啥，就是……咱們成婚的日子越來越近，我總覺得跟做夢似的。”
“太幸福了，反倒不真實。我怕……”
話沒說完，曹文強低頭堵住了她的嘴。
他知道她的顧慮。她經歷過一次失敗的和離，在這年代，女人和離后日子難捱，不少人就此守了一輩子寡，難免對再婚心存膽怯。
但他不會讓她再受委屈。
這個吻很輕，卻帶著篤定的溫柔。兩人擁吻了許久，李曉月漸漸放松下來，主動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都快兩點了，咱們再打幾只就下山。”李曉月推開他，眼底的陰霾散了些，“這里獵物挺多的。”
“好。”
接下來，曹文強出手利落，很快打下三只野雞、兩只野兔。他想讓李曉月再試試，她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說啥也不碰弓箭了。
等到收手時，兩人收獲頗豐：九只野雞，六只野兔，還有一窩野雞蛋。
曹文強趁著李曉月整理獵物的功夫，悄悄把野雞蛋收進了空間林地。
夜風吹來，帶著北地的寒意，刮得人臉頰發緊。曹文強看了眼地圖，上面還有不少紅點，但再往深處走，路就遠了。
“算了，先下山。”他收起地圖，“動物會走動，明天說不定就跑到這附近來了，到時候再來打，省事兒。”
那些南山深處的大紅點，他打算明晚去碰碰運氣，打回來要么去鎮上賣錢，要么留著辦喜宴。
兩人一邊往山下走，一邊商量后續趕山的事。李曉月要是想動，就隔一天跟著來一次，也好歇歇。至于蘇小小，這個月可能會懷孕，就不再帶她進山了。
等成婚后，要是李曉月也懷了，就安心在家養身子。李曉月一一應了，心里甜滋滋的。
快到西山外圍時，曹文強忽然停下腳步，眼睛一亮，沖李曉月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咋了？”李曉月壓低聲音。
曹文強慢慢貓下腰，指了指前方草叢：“前面有一只，再試試？”
“我……我不敢。”李曉月心里發怵，卻忍不住往那邊瞥了一眼。
“怕啥？咱們都要下山了，打不著也無所謂。”曹文強湊到她耳邊，聲音帶著鼓勵，“就當練練手，打著了就是賺的。”
“那……那我試試？”
嘴上這么說，李曉月已經悄悄卸下了背上的弓箭。
曹文強暗笑，他就喜歡她這不服輸的性子。只是女人家本能的膽怯，只要他在身邊推一把，她就敢往前沖。
“慢慢挪過去，別驚動它。”
兩人躡手躡腳往前挪了幾步，山雞的身影清晰起來。
李曉月抿緊小嘴，屏住呼吸，熟練地搭弓、拉弦、瞄準。
“嗖——”
箭矢穩穩射出。
“咯咯——”
山雞撲棱著翅膀想逃，卻被箭矢釘在了地上。
“中了！中了！”李曉月興奮得跳起來，聲音都破了音。
“快，大黃！”曹文強喊了一聲。
一直跟在后面的大黃早就蓄勢待發，“嗖”地沖了過去，叼著山雞哼哧哼哧跑了回來。
兩人看著地上的獵物，相視一笑，又忍不住湊在一起啃了起來。
曹文強看著李曉月泛紅的臉頰，心里越發心疼。五六天前，她還因為和離的事郁郁寡歡，什么苦都往肚子里咽，就怕爹娘擔心。
如今，他們馬上就要成婚了，她卻又怕這份幸福是假的。
他暗暗想著，等成婚后，一定要讓她趕緊懷上娃，像小小一樣，被幸福裹著，就再也不會胡思亂想了。
收拾好獵物，曹文強扛著獵叉，牽著李曉月的小手，往山下走去。
今晚沒打到大家伙，收獲卻不算少。兩人一路走一路啃，只是光啃肉不解饞，曹文強心里還惦記著糧食。
借著月光，兩人走到了屯西口。
“現在差不多三點了，正是睡得最沉的時候。”曹文強停下腳步，“咱們別去后院了，把大黃偷偷放進去看著小小，咱們去前院躺一會兒？”
“等天亮了，咱們還要帶小小回娘家呢，也睡不了幾個小時。”
李曉月愣了一下，隨即臉頰一紅。什么怕打擾小小，分明是他想拉著自己去前院，心里打著別的主意。
“你咋就這么想呢……”她嬌嗔著瞪了他一眼。
曹文強嘿嘿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我就想抱著你睡。”
只是抱著么？
李曉月抿著小嘴，猶豫了一下，還是紅著臉點了點頭。反正沒幾天就成婚了，到時候啥都是他的。
曹文強頓時喜笑顏開，連忙牽著她繞到后院。他翻身跳進去，打開頂門，又小聲給大黃喂了水，把跳貓子等容易壞的獵物放進地窖。
做完這一切，他猶豫了一下，悄悄走到東屋門口。
蘇小小睡得正香，被他輕輕一吻弄醒了幾分，迷迷糊糊地喊：“文強？”
“是我。”曹文強俯在她耳邊，快速說道，“我跟你曉月姐去前院躺會兒，你醒了做點飯，咱們吃了就回娘家。”
蘇小小迷迷糊糊地點頭，心里清楚，他是怕自己醒來見不到人，會擔心。
前院今晚燒過火，煮了一整只野豬，炕還是暖的。
曹文強悄悄走到前院時，正看見李曉月在院子里擦洗身子。月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曲線，看得他心頭一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