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后曹文強便急匆匆地出了門。
等他再從王婆那兒回來時，手里攥著一張紅紙，滿臉喜氣，腳步都帶著風。
“查好日子了？”蘇小小連忙迎上去問。
李曉月也抬起頭，心里漾起一絲羞意，卻也忍不住悄悄期待起來。
“嗯，七天后就是好日子！”曹文強揚了揚手中的紅紙，語氣里是藏不住的興奮。
“這么快？”李曉月吃了一驚。
雖說已經決定嫁給曹文強，可……七天？
七天后，自己就真成了他的媳婦？
還是入洞房的那種？
“咋還得等七天啊……”蘇小小在一旁嘟囔。
“誰說不是呢！”曹文強也跟著嘆氣，目光卻忍不住往李曉月身上那件紅棉裙瞟，那身段看得他心頭直癢。
李曉月一時不知說什么好。七天，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只是想到曹文強昨晚在炕上那副猴急的模樣，趁她迷糊糊的時候手就不老實，要不是她最后攔著，怕是早就被他得逞了。
這七天，他不得急壞了？
“咱就等到最后一天，再去送日子吧。”曹文強說道。
“怎么還要等到最后一天？”李曉月有些不解。
她原本想著早點送去，也好讓爹娘高興高興。
“咳……”曹文強臉上掠過一絲尷尬，卻還是老實交代：
“王婆說了，送了日子之后，你最好就待在娘家等著。按規矩，送了日子到成婚之前，是不該住在夫家的。”
“我……我這不是想讓你在這兒多待幾天嘛，還沒親夠呢……”
蘇小小一聽，也插嘴道：“那就晚幾天再送！我也還沒親夠曉月姐！”
曹文強瞪她一眼：“你親我媳婦干啥？”
“咋啦？我親我曉月姐，你也管呀？”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鬧起來，李曉月抿著嘴沒說話，心里卻也跟著軟了下來。
要是現在回娘家等著，也不是不行，可聽曹文強這么一說，她也想在這兒多待兩天。
雖說嫁過來之后就是長長久久的住下了，可這會兒，倒像是正和他處對象似的，熱熱乎乎的。
要真六七天見不著他，心里也會想得慌——哪怕只是讓他抱著、親一親也好。
見李曉月沒反對，曹文強就當是默認了，樂呵呵地拍板定下。
他還得意地說：“王婆算了，當初我和小小是上等婚。”
“這回算我和曉月，也是上等婚！還說‘女大三，抱金磚’，好得很！”
蘇小小聽了直拍手，李曉月也抿嘴笑起來，眼里漾著暖意。
沒多耽擱，曹文強就跟兩個媳婦商量起采買的事。
眼看婚期只剩七天，家里還什么都沒準備，他得趕緊去鄉里一趟，多買些東西回來。
李曉月自然沒意見，蘇小小更是追到門口，往他口袋里塞了五十塊錢，還把家里所有的票證都翻出來交給他，囑咐他盡管買，別省著。
從前他們窮，曹文強娶她的時候辦得簡單。
如今手頭寬裕了，她就想讓文強和曉月姐的婚事辦得熱鬧些，該買的都得買上。
曹文強看著蘇小小，心頭一熱。
小小雖然膽子小，沒什么主見，什么都聽他的，可在他心里，誰也比不上她的位置。
他把錢仔細收好，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小小，我愛你……”
蘇小小臉一紅。這話她聽過，城里人常這么說，屯子里的人卻很少這樣講，大伙兒頂多說“瞧著喜歡”。
她抬眼瞅了瞅曹文強，輕輕點頭：“快去吧，路上當心點……我、我也喜歡你。”
曹文強應了一聲，背上獵槍就出了門。
他先去了大成叔家。
大成叔在屯里開了間小賣店，算是這附近唯一能買賣東西的小集市了。
大成叔有點門路，屯里人要是弄到山貨，也能來這兒換點錢或別的東西。
不過如今吃的東西都金貴，供銷社里好些吃的都斷了貨，價錢也漲了不少。
從前三毛多一斤的豬肉，如今漲到了八九毛；糧食也貴了。
沒辦法，到處都鬧饑荒，東北雖然好一些，地廣人稀、糧食種得多，可今年旱得厲害，收成也受了影響。
雖說餓是餓不死，可吃的東西確實一年比一年貴。
大成叔這兒，吃食也不便宜，種類還少，多數是從鎮上更大的自由市場倒騰來的雜貨。
曹文強進門時，曹立軍也在，身邊跟著個水靈靈的小姑娘——是他未過門的媳婦林素素，林家屯的，今年才十七。
旁邊還站著個身段窈窕的成熟女子，正是之前買過他山參的林婉清。
林婉清今年二十一，跟李曉月同歲，正是女子最好的年紀。
她里面穿了件紅線衣，襯得身段豐潤動人，外面套了件薄襖，更顯得腰是腰、胸是胸，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韻味。
“嬸兒，立軍也在啊，婉清姐。”曹文強隨口招呼著。
嬸兒笑著應了，曹立軍也喊了聲“文強哥”，拉著林素素介紹起來。
原來林素素是他未過門的媳婦，也是林家屯的。立軍他爹是村長，和曹金全的老爹曹國良——鄉里的會計——關系不錯，兩家走得近。
曹國良的兒媳正是林婉清，和林素素一個屯的，幾人就湊在一塊兒嘮嗑。
曹立軍今年十八，林素素剛十七，年紀雖小，但也到了能成婚的歲數，兩家打算在年前把婚事辦了。
這會兒，兩人正處著對象。
林婉清笑盈盈地瞅了曹文強一眼：“聽說你要娶曉月？”
曹文強點點頭，也沒瞞著，大大方方地把婚期說了。
嬸兒和幾人都笑起來，紛紛道喜。
曹文強寒暄幾句，就拉著嬸兒走到柜臺邊，想用現錢換點票證，好去鄉里置辦東西。
嬸兒也懂規矩，糧票、副食票這些緊俏的，得按1：1.5換；布票之類的，就按1：1換。
曹文強心里有數，一口氣換了五十塊錢的票，各樣都要了點，差點把嬸兒這兒的存貨給清空了。
“你哪來這么多錢？”嬸兒忍不住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