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月被曹文強拉著手，臉頰不由得微微發燙。
在那個年代，別說只是鄰里關系，就是正經處對象的男女，牽個手也足以讓人臉紅心跳。
小心跨過橫木后，他便自然地松了手，李曉月也沒說什么。
這山林茂密，她一個女子，受些照應也是應當的。
李曉月性子雖冷，卻不是矯情的人，曹文強這一路上搭手攙扶，她都坦然接受。
曹文強在前頭走，李曉月扛著叉跟在后面。月光清凌凌地灑下來，倒真有幾分“夫唱婦隨”的意味。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兩人收獲頗豐。這一帶外圍的小獵物格外密集，曹文強規劃的路線幾乎十幾分鐘就能有所斬獲。
近兩個小時下來，李曉月扛著的鐵叉上已掛滿了七彩野雞和野兔，就連她隨身帶的布袋里，也裝了二十多枚野雞蛋。
不出所料，李曉月累得有些喘，絕美的臉龐泛著紅暈，額角也沁出細汗。
“來，給我吧，我扛一會兒。接下來估計是別的東西，不用打了，你幫我拿著弓就行。”
曹文強說著，伸手去接她肩上的鐵叉。
誰知接過瞬間手猛地一沉，而李曉月肩頭重量驟輕，雙腿竟隨之一軟——
曹文強趕忙攬住她的腰，穩穩扶住。
見李曉月面露羞赧，曹文強也有些不好意思：“對不住……光顧著打獵高興，忘了這擔子越來越沉。”
他確實有些慚愧。這鐵叉本就不輕，如今掛滿了野雞野兔，少說也有幾十斤。山路本就難行，尋常女子空手走這一趟都夠嗆，李曉月卻硬是跟著他跑了兩個鐘頭，一聲不吭。
這女人，骨子里還真有股倔勁兒。
“沒事，是我體力跟不上。你打獵更累。”
想起方才的情形，李曉月抬手將散在額前的青絲捋到耳后，借以掩飾羞澀。
最近體力確實不如從前了。以前去鄉里學堂，走著去都不在話下。
不過……她悄悄瞥了曹文強一眼，發現這男人竟也會害羞？
倒不像想象中那么不堪……
“嗯，你趁機歇口氣。我感覺前頭有個大貨！”曹文強道。
“啥大貨？”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我猜……可能是根老山參！”曹文強語氣興奮。
此刻，高級地圖上那個綠點，已經綠得發亮。
聽他這么說，李曉月也跟著期待起來。
這一路跟他打獵，她不得不承認——這哪是打獵？分明就是來撿的！
曹文強扛著沉甸甸的收獲，心里同樣激動。
想到昨晚拉斷的那把破弓，他就來氣。如今有高爺這把好弓，配上他的地圖，簡直如虎添翼！
……
兩人又走了一段，曹文強終于找到那處高級綠點所在。
他心頭狂喜——果然是野山參！
看那綠點的亮度，少說也有三十年以上了吧？
十幾年份的山參不過幾十塊錢，但每過十年，價格就得翻著跟頭往上漲。二十年往上的就得幾百，三十年……恐怕得上千！
畢竟，三十年的野山參能安然長成、沒被人挖走，實在太難得了。
“這就是山參？”李曉月輕輕湊近，好奇地端詳著那幾片葉子。
“沒錯，看這品相，怕是真有三十年了。等挖出來賣掉，咱倆平分！”曹文強興奮地說。
“三十年野山參？那得值不少錢吧？”李曉月驚訝。
“肯定值！這可是救命的寶貝，我估摸著至少這個數——”他伸出兩根手指，“一千塊往上！”
李曉月聽得直擺手：“那我可不能要。你給我些肉就行，這參是你發現的，跟我沒關系。”
“咋沒關系？你要不跟著，說不定我還碰不上它呢！”曹文強顧不上多說，心里卻打定主意，賣了參一定分她一份。
挖參是個精細活兒。月光雖亮，終究不比白日，好在曹文強眼神夠利。
“你身后有塊石頭，正好坐著歇歇，估計得等一陣子。”
他說著，掏出小鏟子開始動手。
“嗯。”李曉月確實需要歇歇，她用手在臉邊輕輕扇著風，目光卻落在忙碌的曹文強身上。
曹文利索地清開周圍的雜草，動作隨即變得格外輕柔。
挖了一會兒，露出上方的蘆頭和彎繞的參體，他心頭一陣激動，下意識抬頭——
卻見李曉月不知何時解開了小襖的扣子，正輕輕給飽滿的胸前扇風。
見他看來，李曉月微微一怔，臉上掠過一抹紅暈。
曹文強提醒道：“山上風涼，小心別閃著。對了……”他從布袋里掏出那個綠皮小鋁壺遞過去，“還是溫的。”
“嗯。”李曉月出了不少汗，正覺口渴，便接了過來。
她小口喝著水，曹文強則繼續專注地挖參。不知是急的還是激動的，他額上也見了汗。
李曉月忙把水壺遞過去：“你也喝點吧。”
話一出口，她才意識到什么，不由愣住。
“好。”曹文強卻沒多想，接過壺對著壺嘴咕咚咕咚灌了幾口。
李曉月臉一熱，別過臉去看向別處。
此刻，山林寂靜。
遠處深山里偶爾傳來幾聲狼嚎，趴在一旁的大黃立刻警覺地豎起耳朵，四處張望。
曹文強仍專注地忙活著。月光如水，灑落林間，將這一幕勾勒得如同一幅靜謐的畫卷。
若只有李曉月自己，定會害怕。但有曹文強和大黃在身邊，聽著風吹過林梢的聲音，她心里竟格外踏實。
偶爾覺得氣氛太靜，曹文強便會一邊忙活，一邊跟她講解挖參的門道——
看山參年份方法不少，但挖參最不易，難就難在參須又長又脆，尤其是末梢的“墜子”，必須萬分小心，也最耗工夫。
曹文強手腳不停，動作算得上利落，也足足用了一個多小時……
李曉月靜靜坐在石頭上，素手輕攏鬢邊青絲，唇瓣微抿，望著男人專注的身影，眼神漸漸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