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封硯初離開京城,剛進入安州府地界,天色陡然變得陰沉,大風漸起。
外面趕車的馮四見情況不妙,立即道:“郎君,瞧這樣子應該要下雨了。”
封硯初掀開簾子,往外一瞧,太陽不知何時已經躲了起來,大風卷著塵土飛揚,吹的讓人睜不開眼睛,“距離驛站還有多遠?”
馮四從懷里掏出地圖,展開細瞧,“約莫還有個三十里,這雨就要到眼前,來不及了。”
封硯初只得道:“那就快馬加鞭,看前面是否有逆旅。”說完放下簾子,因為吃了一嘴的土,他又漱了漱口。
不過才行了約莫三四里路,雨點就零星的砸向地面,揚起浮土;水汽撲鼻而來,沒一會兒就聞見了泥土的氣息。就在眾人以為要淋雨之時,一間逆旅出現在眼前。
當馬車剛駛入院內,就有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跑出來,將眾人往屋內招呼著。
封硯初下了馬車,抬眼一瞧,這家逆旅并沒有牌匾,只是在門頭上掛著一個幌子,被風吹的‘呼呼’作響,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只勉強看見一個‘店’字。
這男人一看見來人的穿著打扮,便曉得封硯初才是正主,立即上前拱手,“小人姓任,是這家小店的掌柜,客官快里頭請。”
山雨欲來,封硯初并未回應,大踏步往屋內走去。這家小店的窗戶雖然敞開著,不過還是有些昏暗。而且里頭的面積并不大,只擺著五六張桌子,不過勝在還算干凈。
他隨意挑了一處才坐下,就看到一個女人捏著一塊看不清顏色的抹布,另一只手提著茶壺,從后廚走出來,笑吟吟的上前,“客官喝些水。”
女人嘴上說著話,手上卻預備擦桌面,但是被雪香給揮退了。
那女人只能尷尬的收回了手,只將茶壺放下,又擺上幾只碗,面上是一副熱忱的樣子,問道:“小店有湯餅,蒸餅,菜羹,還有羊肉和雞,客官吃些什么?”
她似乎看出封硯初的猶豫,又道:“客官請放心,這羊肉是現殺的,雞是我們自家養的,都很新鮮的。”
封硯初聞言略微點點頭,“我們一共六人,勞煩店家看著上。”
女人立即換成一副眉開眼笑的樣子,連連應著,“客官請稍候。”說著扭身就要往后廚而去。
雪香見狀指著茶壺和碗,提醒道:“店家,將這茶壺和碗收走吧,我們不用這個。”
“唉唉,客官要是有別的吩咐隨時言語。”那女人說話間,將茶壺和碗收走了。
雪香皺眉看向女人離開的背影,欲言又止。
封硯初自然瞧見對方的嫌棄之色,道:“你想說什么,便說吧。”
雪香這才開口,果然話中盡是嫌棄,“郎君,奴婢方才瞧見那女人手里的布子,可是連顏色都看不清了,這后廚什么樣還不知道呢……”
說實話,封硯初以前還講究,自從安懷之行,也不太講究這些,“如今是在外頭,就這么著吧。”
話音剛落,鄭偉和馮四等人也已經收拾妥當進門,那個任掌柜緊隨其后。
外頭的雨勢漸大,雨水從屋檐上流下,逐漸匯聚,使得地面變得泥濘不堪。
耳邊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封硯初透過窗戶往外看,只見一隊穿著玄色勁裝,腰間挎著刀的六個男人已經騎馬進了院子,此刻已經下了馬,朝這邊過來。
一行人全部涌進屋子,沒一會就將腳下踩成泥濘。為首之人是一名約莫快四十歲的男人,他掃視了一圈,目光在封硯初一行人身上略作停留后。
轉頭對任掌柜道:“店家,看著上些菜!”說完這話,那幾人坐到距離封硯初最遠的一張桌子旁。
就在對方進來之后,封硯初一直暗中觀察這幾人。從衣著上看不出是何身份,可這統一的服飾,證明這是一伙有組織的人。
無論是方才進來時騎的馬,亦或腰間佩戴的刀,都是上乘,且他們的眼神十分銳利。雖然還不清楚身份,但從這一身肅殺之氣,就可以看出是見過血的。
任掌柜聞言點頭哈腰道:“小人這就去準備。”說罷逃也似的去了后廚。
封硯初手里把玩著扇子,面上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在暗暗觀察著那一伙人。暮山警惕的看著過去,按在腰間的手就沒放下來過,而對面亦是如此。
一場雨,將雙方都隔在這逆旅之中,大家都防備著彼此,使得空氣有些凝滯,無一人講話。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打破了這僵滯的空氣,“客官,飯菜來了!”沒一會兒,兩邊的飯菜都擺了上來。
就在封硯初拿起筷子開吃之際,目光無意間一掃,那伙人之中其中一人的腕間不小心露出一個環形的東西。
心里頓時一驚,他是見過那個東西的,曾經與暮山去柳秸坊送藥時偶然見過。暮山自然也發現了,眼神迅速看過來,只見封硯初輕輕的搖了搖頭,繼續吃著飯。
這些人竟是沈顯瑞早在上位之前,就私底下組建的暗衛!這是一股秘密的勢力,朝中很多大臣并不知道,陛下手里還握著這股力量。
這些暗衛行動隱蔽,專門為沈顯瑞處理一些無法言明之事。可他們為何為會出現在此處,要去往哪里?
吃完飯,封硯初一行人就去休息了,這場暴雨半夜終于停了。當次日起床之后,那伙人早已經不見了,也不知是何時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