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李淵從未正式公開接受過來自大漢朝廷的冊封,但他手下那幫將士們依然毫不猶豫地將他視作大漢之臣。
即便是李淵眼下正持續不斷地蠶食鯨吞著大漢的疆土,然而這些人卻似乎對此視若無睹,完全不以為意。
后來經過一番深思熟慮,李淵終于恍然大悟。
對于地處邊陲的并州而言,當大漢朝廷決定冊封李淵為并州牧的那一剎那間,實際上就意味著已經徹底放棄了這片土地。
而對于并州境內的那些世家大族、地方豪強以及文人雅士們來說,之前那些一直冥頑不靈、堅決不肯妥協的家伙們,到了此時也不得不給自己尋找一個合適的臺階下。
于是乎,他們紛紛轉變立場,開始積極主動地嘗試融入李淵這位并州新崛起的權貴勢力之中。
畢竟俗話說得好,縣官不如現管。
此時此刻,李淵已然成為了并州這片土地上當之無愧的主宰者。
對于那些想要保住家族、追求更高權勢地位的人們來說,向李淵靠攏無疑是最為明智且必要的選擇。
即便需要為此付出巨大的代價,他們也在所不惜。
李淵目光如炬地望向眼前這群使者,只見為首之人身著一襲典型的中原漢人文士服飾,顯得文質彬彬。
然而,站在他身旁的那兩位,則明顯是胡人裝扮。
但有趣的是,這兩個胡人的著裝風格卻顯得有些怪異和不倫不類。
究竟怪在哪里呢?
就好比你看到一個胡人頭頂著漢式的帽子,可身上卻披著裘皮制成的衣服,手上還佩戴著各式各樣璀璨奪目的瑪瑙飾品。
這種混搭風讓人感覺既非純粹的中原風格,又不完全是草原風情。
不過由此也不難發現,現今的南匈奴其漢化程度已然相當之高。
毫不夸張地說,幾乎所有的上層人物都紛紛效仿起漢人的生活習俗來了。
就在這時,李淵突然伸出手指,直直指向那位為首的使者,并開口發問道:“你可是漢人?”
聽到這話,使者先是微微一怔,顯然沒有料到這位堂堂州牧大人竟會有此一問。
稍作遲疑后,他趕忙連連點頭應道:“回稟州牧,在下太原人士!”
然而,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李淵緊接著竟然面無表情地質問道:“漢奸?”
此話一出,猶如一道驚雷炸響在眾人耳畔。
只見那使者原本還算自然的面龐瞬間變得僵硬無比,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動彈不得。
他身旁的兩名匈奴人見狀,先是一愣,隨后迅速地對視了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疑惑和不解——他們實在想不通這位并州牧究竟意欲何為。
而此時,坐在軍帳左側的文吏聽聞李淵所言之后,毫不掩飾地向匈奴使者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一時間,整個大帳內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安靜之中,落針可聞。
然而沒過多久,那名使者便回過神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然后振振有詞地反駁道:“州牧大人與我家首領同是大漢之臣子,而我作為首領的幕僚,自然亦是大漢之臣屬。如此身份,又怎會擔得起‘奸’之一字?”
不得不說,這名文士確實頗有幾分辯才,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條理清晰。
此言一出,使者頓覺如芒在背,因為他能夠清楚地感覺到軍帳內四周投射而來的眾多怪異目光。
那些目光中有質疑、有嘲笑、甚至還有憤怒,但他只能強作鎮定,硬著頭皮承受著這一切。
好在李淵似乎并沒有打算在這個問題上過多地糾纏不休。
畢竟,他剛才之所以說出那樣的話,無非就是想要先給這些趾高氣揚的使者們一個狠狠的下馬威而已。
看看對方的成色罷了。
見目的已經達成,李淵面無表情地接著問道:“爾等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其語氣不咸不淡,仿佛眼前的這些使者根本不值得他正眼相看。
一談到正事,使者的態度立馬變得嚴肅認真起來。
“州牧,您與我家首領皆為大漢之臣,又怎能同室操戈?懇請州牧念及同為大漢臣子的情分,即刻退兵吧!”
使者滿懷期望地緊盯著李淵,目光一刻也不敢移開。
直到此時,他才算真真切切地看清了李淵的容貌。
只見李淵面龐白皙如玉,劍眉星目,英氣逼人,尤其是那一身儒雅之氣,更襯得他風度翩翩。
然而,最令使者感到驚詫不已的并非李淵的英俊外表,而是他超乎想象的年輕。
站在一旁的兩位左右副使更是瞠目結舌,他們呆呆地望著李淵,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這兩位乃是中年文士身旁的屠各部中屈指可數的精通漢文化的匈奴人。
當他們親眼目睹李淵那張年輕得令人難以置信的面容時,心中的震撼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回想起出發前對李淵的種種了解,此刻愈發覺得此人不同尋常。
特別是當兩人聯想到匈奴歷史上曾出現過的那位將他們族人打入萬劫不復之地的人物——驃騎大將軍霍去病時,這種感覺便越發強烈起來。
當年的霍去病也是這般年輕。
而今眼前的李淵,甚至比霍去病還要年輕。
這讓這兩名匈奴人不禁毛骨悚然,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如潮水般涌上心頭。
兩人對視一眼,彼此都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深深的憂慮和不安。
他們擔心大漢會再次涌現出像霍去病那樣的人物。
即使此人可能站在大漢的對立面,但以他的能力也絕非匈奴所能輕易挑釁和對抗的。
此時,李淵正輕輕抿著杯中的清水,當聽到使者傳來的消息時,他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緊接著,他那雙銳利的目光直直地盯著面前的使者,仿佛要透過對方的眼睛看穿其內心所想。
只聽李淵冷冷地說道:“本將何時承認過自己是大漢之臣了?”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反問,猶如一道驚雷,不僅讓匈奴使者當場愣住,不知所措,就連營帳內的一眾文武官員們也都瞬間陷入了驚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