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帥府門口,龍小云目光掃過面前黑壓壓的人群,大聲地開口。
“各位,我先自我介紹一下。”
“從今天起,我不是戰狼突擊隊的隊長了,我的新身份,國家戰略安全局負責人。”
她頓了頓,心里默念著爺爺教的沉穩二字,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
“戰略安全,涉及的是重大投資,是大格局的發展布局。今天請各位過來,希望大家能配合,能理解。”
人群里瞬間起了一陣騷動,議論聲嗡嗡作響,像是被捅了的馬蜂窩。
有人踮著腳往前湊,脖子伸得像老鵝。
有人攥著拳頭低吼,青筋都爆了出來。
還有人舉著牌子,在那里叫嚷。
方唐從人群里站了出來。
他心里憋著一股火,陳榕的事像塊石頭壓在他心口,看著龍小云這副云淡風輕的樣子,火氣更盛。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龍小云,語氣里帶著濃濃的質問,聲音粗糲如砂紙。
“你的意思,戰狼突擊隊解散了嗎?”
這話一出,人群的議論聲瞬間小了下去。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龍小云身上,帶著疑惑。
龍小云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怎么可能隨便解散一支突擊隊?”
“戰狼是尖刀,是利刃,是養在匣子里的殺器,是從尸山血海里拼出來的名號,豈容爾等說散就散?”
她的話擲地有聲,帶著一股軍人特有的傲氣。
方唐卻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他嗤笑一聲,往前邁了一步,距離龍小云不過三步之遙,身上的怒氣幾乎要溢出來。
“那就奇怪了,小蘿卜頭的事情,到現在都沒個說法,我們這些人堵著統帥府門,討的就是一個公道!”
“結果倒好,你不僅沒受半點牽連,反而還得到重用,一躍成了戰略局的負責人,轉頭就來跟我們談判?”
他攤開手,語氣里滿是不屑,聲音陡然拔高,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我倒是想問問,有什么好談的?”
“談你們怎么收繳陳家的鐵血戰劍?談你們怎么把一個為人們出生入死的后生,逼得走投無路?還是談你們怎么拿著我們祖輩的功績,當你們升官發財的墊腳石?”
方唐的話,像是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人群的怒火。
“沒錯!給個說法!”
“把鐵血戰劍還回來!”
“放了小蘿卜頭!”
此起彼伏的怒吼聲,震得人耳膜發疼。
不少人情緒激動,往前擠了擠,肩膀撞著肩膀,眼看就要沖破警衛的防線。
警衛們立刻繃緊了神經,手按在腰間的武器上,眼神警惕地盯著人群,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心里祈禱著千萬別出亂子。
孫館長從人群里擠了出來。
他臉色漲得通紅,對著龍小云厲聲斥責。
“霧隱森林騎兵的后裔,今天都在這里!”
“我代替他們問問你,龍局長!”
“為什么要收繳陳家的鐵血戰劍?那是陳老老當年在戰場上拼了命換來的榮耀,是我們騎兵后裔的精神圖騰!是用鮮血和忠魂鑄就的信物!你們憑什么?!”
“鐵血……”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龍小云冷冷打斷。
龍小云猛地抬手,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肅殺之氣,瞬間壓過了所有人的聲音。
“夠了!”
她的眼神銳利如刀,掃過面前激動的人群,語氣里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一字一句都透著力量。
“龍帥負責的工程,是一個偉大的實驗,屬于SSS級絕密!”
“你們現在被西方人蠱惑,被別有用心的人當槍使,連那個陳榕,都成了他們手里的棋子!”
她往前傾了傾身體,目光死死盯著人群里的老兵,字字誅心。
““你們捫心自問,拿著祖輩的名頭在這里聚眾鬧事,破壞大局,違背了先輩的信仰,知道嗎?”
“你們的祖輩,拋頭顱灑熱血,為的是家國安定,是子孫后代的太平,不是讓你們在這里搞事情,給西方勢力遞刀子!”
“你們被利用了!不要再錯下去了!”
她的聲音擲地有聲,帶著一股撼人的力量,讓不少情緒激動的老兵,都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和迷茫。
有人開始竊竊私語,有人低下頭,攥著牌子的手也松了幾分,心里開始打鼓。
龍小云見狀,心里松了口氣。
這步棋算是走對了。
不過,得趁熱打鐵!
龍小云的語氣緩了緩,卻依舊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這涉及到SSS級絕密,不可能在門口談判,都散了,跟著我過來會議室。”
她指了指統帥府側門的方向,目光堅定,語氣誠懇,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
“我負責接待你們,有什么怨氣,沖著我龍小云這個安全戰略局局長來!”
“今天,我給你們一個交代!”
人群里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面面相覷,眼神里滿是遲疑和糾結。
鬧事本就是為了討說法,現在對方給了臺階,還給了承諾,倒是讓人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方唐皺著眉,轉頭看向身邊的孫館長。
兩人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低語。
“孫館長,你怎么看?”
方唐的聲音壓得極低,眼神里滿是警惕,心里七上八下的,總覺得這事沒那么簡單。
“這龍小云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不會是想把我們騙進去,然后一網打盡吧?”
孫館長摸了摸下巴,眼神里滿是疑惑,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心里也是一團亂麻。
“不好說,她這步棋走得太迷了,明明是風口浪尖上的人,居然還能升官,純純的迷之操作,看不懂這個操作了。”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身后群情稍緩的人群,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
“但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我們總不能一直堵在這里,鬧下去對誰都沒好處。”
方唐咬了咬牙,眼神里閃過一絲掙扎,沉吟片刻,心里權衡著利弊,點點頭。
“還是跟她進去,看她怎么說。”
“反正我們人多,量她也不敢耍什么花樣!要是今天談不出個結果,我們就不走了!”
孫館長點了點頭,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沉重。
“也只能這樣了,總得為小蘿卜頭討個說法,把鐵血戰劍、戰旗以及牌匾要回來,不然對不起陳老。”
兩人商量完畢,方唐轉身對著人群揮了揮手,聲音洪亮,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家安靜一下!”
“既然龍局長都這么說了,我們就給她一個面子,跟她進去談談!”
“我丑話說在前頭,要是今天談不出個結果,我們就繼續堵在這里,直到討到有公平的結果為止!”
人群里的議論聲漸漸平息。
眾人雖然依舊帶著怒氣,卻還是點了點頭,緩緩往后退了退,給龍小云讓出了一條通路。
龍小云松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心里懸著的石頭落了一半。
她對著身邊的警衛遞了個眼色,示意他們維持秩序,然后帶著方唐等人,朝著會議室的方向緩緩而去。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跟在她身后,腳步聲雜亂,卻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戾氣,從門口移步過去辦公室。
警衛們看著漸漸散去的人群,一個個都忍不住松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終于放松了下來。
有人甚至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心里暗道總算沒出事。
他們低頭看向地面,到處都是馬尿馬糞,還有被踩爛的標語旗幟,一片狼藉,像是剛經歷過一場混戰。
統帥府二樓的窗戶處,窗簾被輕輕拉開一條縫隙。
龍老站在窗簾后面,身姿挺拔如松,目光看著孫女有條不紊地勸退人群,將人帶走,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欣慰,忍不住點了點頭。
他果然沒有看錯小云。
這孩子,有勇有謀,能擔大任,不愧是他龍家的后代,心里滿是自豪。
龍老轉頭看向身后的葉老,語氣里帶著幾分鄭重,聲音低沉而有力。
“林肅那邊,進度如何?”
就在剛才,葉老處理了一下現場后,就來到了龍老的身邊。
葉老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聞言,他臉色凝重地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擔憂,眉頭緊鎖。
“已經把他關了禁閉,切斷了他和外界的所有聯系,逼著他進行最后的攻堅。”
“只是他最近情緒很不穩定,得知陳榕的事情后,他心情不太好,好幾次都差點把實驗室給砸了,進度慢得很,幾乎是停滯不前。”
龍老的臉色沉了下來,眼神里閃過一絲厲色,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最多給他一個月。”
“一個月不出成績,取消投資!”
葉老聞言,臉色瞬間變了,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急忙上前一步,勸說起來。
“這……這可不行啊!”
“我們前期投資了上千億啊!真金白銀砸進去,要是突然取消,這么大的窟窿,誰承擔責任?”
“到時候,不僅我們沒法交代,整個工程都得黃了,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龍老沉默了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窗臺,發出“篤篤”的聲響,像是在權衡著什么。
他目光深邃,讓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絕,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力量。“是否取消投資,讓大家來公投,讓他們決定。”
葉老頓時愣住了,像是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
他看著龍老,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急忙道,聲音都變了調。
“老龍,你瘋了?”
“一開始投資的時候,我們也沒有公投,現在項目遇到了瓶頸,要取消了,反而讓他們公投?”
“那個陳榕,還有方唐、孫館長那些人,正盯著我們的錯處呢,這要是傳出去,他們肯定會大做文章,把我們往死里黑!”
他頓了頓,語氣里滿是焦慮,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心里急得團團轉。
“這可是輿論時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到時候,我們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不好解釋吧?”
葉老的話,句句在理,透著濃濃的擔憂,換做任何人,恐怕都會猶豫。
可龍老卻像是沒聽到一樣。
他抬頭看向窗外,目光深邃,像是看穿了世間萬物,語氣平淡卻篤定。
“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釋。”
“群體沒有智慧的,他們只會吵架,只會跟風,只會被情緒裹挾,被別有用心的人牽著鼻子走。”
他轉頭看向葉老,眼神銳利如鷹,語氣里帶著一絲篤定。
“只有個人的智慧,才能引導群體前行,從而形成先進的集體智慧。”
“老葉,你去盯著他們。”
他頓了頓,語氣里帶著一絲擔憂。
“小云的經驗終究不夠豐富,那群老兵一個個都是老油條,我怕她應付不來。”
葉老嘆了口氣。
他知道龍老已經下定決心,再勸也沒用,只能點了點頭。
“好,我這就去。”
說完,他轉身快步下樓,腳步聲急促。
……
與此同時,實驗室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氣味,讓人忍不住皺緊眉頭。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戴著厚厚的橡膠手套,眼睛里閃爍著近乎瘋狂的光芒。
他指著兩具尸體,頭也不回地對著陳榕與邵斌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絲興奮,聲音都有些顫抖,語氣里滿是狂熱。
“趕緊將道具搬過去。這可是一個偉大的實驗!”
陳榕心里一動,腳步下意識地頓住了。
他往前湊了湊,目光落在那兩具尸體上,眼神里滿是探究,語氣急切。
“怎么個偉大?我想見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