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等你!下次你再敢擅自離開崗位,我直接斃了你!”
女人的聲音又兇又利,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狠勁,沒有絲毫轉圜的余地。
陳榕下意識抬眼掃了一下,又飛快低下頭,帽檐遮住的眼底瞬間閃過一絲警覺,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這女人穿著一身緊身黑色皮褲,褲腿包裹著筆直修長的雙腿,勾勒出利落的線條,每走一步都透著野性的張力;上身是同色系短款戰術背心,頭發高高束成馬尾,眉眼鋒利如刀,鼻梁高挺,嘴唇涂著啞光黑紅口紅。
她開口時唇瓣開合間,既有性感的弧度,又帶著懾人的戾氣。
這張臉……有點眼熟。
陳榕的大腦飛速運轉,碎片化的記憶碎片像走馬燈一樣快速拼接。
一個熟悉的名字突然冒了出來——姚云!
黑貓的情人!
那個在邊境跟著黑貓作惡,手上沾過不少無辜者鮮血,連老人孩子都不放過的女人,居然在這里?
她還成了林肅的保安隊長?
“這波操作屬實離譜。”
陳榕心里忍不住嘀咕。
“這個煞筆外公的身邊真是臥虎藏龍,連黑貓這種境外傭兵的舊部都敢收,看來他的水比想象中還深,背后指不定還藏著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
表面上,陳榕卻立刻切換成“陳鑫”的吊兒郎當模式,抬手抹了把額角不存在的冷汗,故意弓著腰,喘著粗氣,一副剛從廁所跑回來的狼狽模樣。
“姚隊息怒息怒!實在是肚子疼得急,跟刀絞似的,腸子都快擰到一起了,再不跑去方便一下,真要拉在褲子里了!”
他一邊說,一邊還故意揉了揉肚子,臉上擠出痛苦又無奈的表情,語氣帶著幾分討饒。
“到時候熏著大家事小,耽誤了林先生的行程可就不好了,您總不能讓我穿著滿是穢物的制服跟著車隊走吧?傳出去還不得讓人笑掉大牙,說咱們林家的保安連基本的體面都沒有。”
“你很幽默?”
姚云冷笑一聲,眼神里的不耐煩更濃,腳下往前逼近一步,身上的殺氣幾乎要溢出來。
她抬手拍了拍腰間的配槍,金屬槍身反射著冷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現在是關鍵時刻,有人懷疑林先生的項目,到處散播謠言,有人特意空降了一支突擊隊過來協同保護。”
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保安,最后又落回陳榕身上,語氣加重了幾分,帶著赤裸裸的警告。
“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少耍小聰明,不準亂說話、亂跑,更不準給我惹麻煩!誰敢出岔子,我直接讓他從這山上消失,連骨頭都找不到,聽懂了嗎?”
“聽懂了聽懂了!”
陳榕連忙點頭哈腰,態度恭敬得不行,腦袋點得像搗蒜。
“姚隊您放心,我以后絕對不敢了,一定堅守崗位,絕不擅自離崗,不給您添麻煩!”
他心里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空降了突擊隊過來?
林肅不是寶貝疙瘩嗎?尤其是量子工程,說什么“打破西方技術封鎖的關鍵”。
這是監督還是真保護?
難道那些人也對林肅產生了懷疑,只是礙于和境外華人科學家的協議,以及所謂的“大局”,不方便明著調查,所以才派突擊隊過來暗中盯著?
陳榕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不過他始終低著頭,不讓姚云看到自已眼底的思緒。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的男聲從身后傳來,打破了現場的僵持。
“姚隊,不是要出發了嗎?還在這里磨嘰什么?你的人齊了沒有?再耽誤下去,天就要亮了。”
陳榕心里咯噔一下。
這個聲音……可太熟悉了。
是冷鋒!
他用眼角余光偷偷往后瞥了一眼,只見三個身影正朝著崗亭方向走來,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都踩得精準,帶著軍人特有的鐵血氣場。
走近了些,陳榕愣了一下。
好家伙!
除了冷鋒,還有邵斌、史三八……
戰狼的人居然來了!
這就是姚云說的空降突擊隊?!
冷鋒依舊是那副冷硬的模樣,穿著黑色戰術服,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神銳利如鷹,掃過現場時,帶著一種審視的壓迫感。
邵斌站在他身邊,神情沉穩,雙手背在身后,嘴角緊抿。
史三八則皺著眉頭,眼神里帶著幾分不耐煩,時不時跺一下腳。
陳榕心里暗自嘀咕,臉上卻不敢有絲毫表露,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唯唯諾諾的樣子。
“姚隊,還不快集合?”
冷鋒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絲催促,目光落在姚云身上,沒有絲毫溫度。
“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讓林先生抓緊過去實驗基地,別耽誤了進度,量子工程耽誤不起。”
姚云臉上的表情明顯不滿,嘴角撇了撇,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屑,抱臂看著冷鋒,語氣帶著幾分陰陽怪氣。
“急什么?林先生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他要滿意你們的安保安排,才能安心去搞實驗。”
她頓了頓,抬手指了指冷鋒幾人,語氣強勢,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他靜不下心,實驗出了問題,誰擔得起責任?還有,你們雖然是空降過來的,但在這支隊伍里,你們只是副隊,凡事都要聽我的安排,別想著喧賓奪主,搞不清楚自已的位置。”
“副隊?”
史三八忍不住嗤笑一聲,往前站了一步,胸膛微微挺起,語氣里滿是不服。
“姚隊,我們戰狼突擊隊執行任務,從來只聽合理的命令,可不是誰官大就聽誰的,也不是誰的位置高就誰有理。”
“怎么?不服?”
姚云挑眉,眼神里的戾氣更重,往前逼近一步,和史三八對視,氣場絲毫不落下風。
“你們的領導親自下的命令,你們想抗命?還是覺得戰狼的牌子大,就可以目中無人,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邵斌上前一步,攔住了還想說話的史三八,眼神平靜地看著姚云,語氣沉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合理的安排,我們遵守;不合理的,抱歉,我們不會遵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保安,最后又落回姚云身上。
“我們是來保護林先生的安全,不是來當擺設的,更不是來聽人隨意指揮、做無用功的。如果你的安排存在安全隱患,我們有權利提出異議,甚至拒絕執行。”
姚云臉色一沉,正要發作,邵斌又繼續開口。
“還有,我們的另外一個隊員,板磚,在執行任務時失去聯系了,沒有任何消息。你們的人負責這一帶的安保,有沒有見過他?或者發現什么異常情況?”
提到板磚,陳榕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耳朵豎了起來。
他能感覺到冷鋒和史三八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齊刷刷地看向姚云,帶著詢問和一絲警惕,甚至還有一絲敵意。
板磚的失蹤,顯然讓他們對這里的安保產生了懷疑。
姚云冷漠地瞥了邵斌一眼,語氣毫無波瀾。
“我不是負責給你們找人的,你們自已的隊員失蹤了都不知道,還好意思來問我?”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眼神里滿是不屑。
“我甚至懷疑你們的職業素養,連自已人都看不住,連隊友的行蹤都掌握不了,憑什么來保護林先生?該不會是打著保護的幌子,來搞破壞的吧?或者說,你們的隊員失蹤,本身就是一場自導自演的戲,想以此為借口,干涉林先生的項目?”
“你這話什么意思?”
史三八立刻炸了,往前沖了一步,眼神里滿是怒火,拳頭緊緊攥了起來。
“我們戰狼的職業素養,還輪不到你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質疑!板磚是我們的兄弟,我們不可能拿他的安危開玩笑!”
“來路不明?”
姚云冷笑一聲,抬手拍了拍腰間的配槍,動作帶著炫耀和威懾。
“我是林先生親自任命的保安隊長,跟著林先生多年,處理過的麻煩比你們執行過的任務還多,比你們這些空降兵名正言順多了!”
“別以為有人撐腰就了不起,在這里,我說了算!林先生的安全由我負責,你們只需要服從命令,做好輔助工作就行,其他的事少管!”
“你簡直不可理喻!”
史三八氣得臉色漲紅,胸膛劇烈起伏,還想往前沖,被冷鋒一把拉住了。
冷鋒的眼神冰冷地看著姚云,語氣里帶著一絲警告。
“我們沒時間跟你吵架,板磚失蹤前,最后出現的位置就在這附近,屬于你們的安保范圍,不可能一點線索都沒有。”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
“他身上帶著定位裝置,最后信號消失的地方,就在離這里不到一公里的灌木叢里,你敢說你的人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我再說一遍,沒見過。”
姚云的語氣依舊強硬,絲毫不讓步,眼神里滿是決絕。
“我的人都在崗位上,按照規定巡邏,沒人看到什么板磚,也沒發現什么異常。你們要是想找人,自已去山里搜,別在這里耽誤林先生的行程,耽誤了大事,你們承擔不起責任!”
“你!”
史三八還想爭辯,被邵斌再次攔住。
邵斌看著姚云,眼神里帶著一絲審視。
“姚隊,我們懷疑板磚的失蹤和林先生的安保漏洞有關,也不排除有人故意針對他。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他,同時排查潛在的危險,這對保護林先生的安全也有好處,畢竟,能悄無聲息帶走一個特種兵的人,很可能也會對林先生造成威脅。”
“不需要你們多管閑事!”
姚云態度堅決,抬手打斷了邵斌的話。
“我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安保措施滴水不漏,不會出任何問題。你們只需要跟著車隊,做好你們的副隊該做的事就行,其他的事不用你們操心,也輪不到你們操心!”
雙方劍拔弩張,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一觸即發。
周圍的保安都下意識地圍了過來,眼神警惕地看著戰狼的人,手里悄悄握緊了武器,大有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架勢。
而戰狼的三人也下意識地靠攏,形成一個防御姿態,眼神銳利,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陳榕縮在人群后面,沒人注意到他這個“小保安”的異常。
他在心里快速地盤算著。
戰狼為什么會來這里?甚至愿意當這個副隊?
難道是龍老派他們過來保護林肅的?
還是說,龍老他們已經察覺到了林肅的問題,借著保護的名義來調查?
板磚的失蹤,會不會讓他們把懷疑的目光投向林肅的保安隊?甚至懷疑到林肅頭上?
如果是這樣,那倒是省了他不少事,或許可以利用戰狼和姚云的矛盾,甚至利用戰狼的調查,找到林肅的罪證。
不過,姚云的人很多,至少有十幾個人,而戰狼才三個人,要是真的起沖突,戰狼那幫人不一定打得過。
當然,這不是他該考慮的問題。
陳榕收回心神,目光在冷鋒幾人身上掃過,發現冷鋒的眼神一直在觀察周圍的環境,時不時看向板磚信號消失的方向,似乎在尋找什么線索。
邵斌則在和姚云周旋,試圖從她嘴里套出更多信息。
史三八雖然沖動,但也沒真的動手,顯然還保持著理智,知道當前的首要任務是保護林肅,不能真的和姚云鬧翻。
看來戰狼這次來,目的不簡單。
陳榕的心里更加疑惑了。
這個龍老頭到底在打什么算盤?一邊力保林肅,把林肅當成打破西方技術封鎖的希望,一邊又派戰狼過來。
這難道是想讓戰狼暗中調查林肅,一旦發現問題,就可以及時處理,既不影響“大局”,又能避免更大的損失?
還是說,龍老只是想讓戰狼制衡姚云的勢力,確保林肅的安全,同時也讓林肅有所收斂?
不管龍老的目的是什么,對他來說,都是一個機會。
戰狼和姚云的矛盾越大,他渾水摸魚的機會就越多,越容易混入基地,找到林肅的罪證。
陳榕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從別墅方向傳來,由遠及近,打破了現場的嘈雜。
眾人下意識地循聲望去,只見一輛黑色的加長林肯緩緩從別墅里開了出來,車身锃亮,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情況,只覺得氣場強大。
車子穩穩地停在眾人面前,引擎熄滅,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車窗緩緩搖下,露出一張溫文爾雅的臉。
他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眼神卻帶著威嚴,掃過爭執的雙方,目光所及之處,沒人再敢說話。
“先去基地,不要吵。”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壓迫感,瞬間壓過了現場的嘈雜,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收斂了情緒。
這是林肅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