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小云進來后,身后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她回頭,就看到邵斌、冷鋒、板磚和史三八四人快步走來。
冷鋒的臉上還沾著未洗干凈的黑褐色污泥,眼角帶著淤青,缺了兩顆門牙的嘴角還殘留著干涸的血跡,說話漏風卻難掩愧疚,聲音沙啞地喊著。
“龍隊!對不起!是我沒用!”
“那個孩子太邪門了,突然就變成了十四五歲的少年,身形、面容全變了,就留著那股陰沉沉的勁兒,我根本沒認出來!”
他攥緊拳頭,手臂上的肌肉賁張,語氣里滿是懊惱和不甘。
“我大意了,被他一拳打暈,還讓他把關鍵視頻給換了,才造成現在的局面……你處罰我吧!”
板磚捂著還在滲血的嘴角,含糊不清地附和。
“龍隊,這真不能全怪冷鋒!那小子的易容術跟妖法似的,說變就變,誰能防得住?換誰來都得栽!”
史三八扶著冷鋒,也跟著幫腔。
“是啊龍隊,冷鋒已經夠警惕了,主要是陳榕那小破孩太會裝,簡直就是影帝級別的,防不勝防!”
龍小云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銳利如刀,直直掃過冷鋒,聲音里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大意?一句大意就能彌補后果嗎?”
“我爺爺被第五部隊的人控制了!現在老兵堵門抗議,炸彈殘骸當證據,全國網友都在聲援陳榕,我們龍家已經被推到了風口浪尖,隨時可能萬劫不復!”
她的胸膛劇烈起伏,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
“你知道第五部隊是什么地方嗎?那是連軍委都要給三分薄面的存在,他們敢直接控制我爺爺,就說明已經掌握了足夠的證據!”
冷鋒的頭埋得更低了,脖頸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眼底翻涌著濃烈的憤怒和愧疚。
“龍隊,你放心!我們現在就跟你進去,把龍老救出來!”
“第五部隊的人要是敢攔,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得闖進去!大不了就是一死,戰狼的兵,從來沒有縮頭烏龜!”
邵斌也上前一步,沉聲道。
“龍隊,冷鋒說得對!我們是你的兵,也是龍老一手提拔起來的,這份恩情不能忘!這件事我們一起承擔,絕不能讓你一個人去冒險!”
“你們能擋住第五部隊的人?”
龍小云反問,語氣里帶著一絲疲憊,更多的卻是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們是國家最頂尖的特種部隊,每個士兵都是萬里挑一的精英,格斗、槍術、戰術全是頂尖水準,甚至有人能徒手撕狼,你們拿什么跟他們拼?”
“拼命!”
冷鋒猛地抬頭,眼神里的桀驁被徹底點燃,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就算打不過,我們也不能讓你一個人去面對!龍老對我們戰狼有培養之恩,現在他有難,我不能袖手旁觀!”
他轉頭看向邵斌三人,語氣決絕。
“兄弟們,你們說是不是?今天就算是死,我們也得陪著龍隊,把龍老救出來!”
“是!拼了!”
板磚和史三八異口同聲地喊道,眼神里滿是悍勇。
邵斌重重點頭,開口附和。
“龍隊,我們一起進去。就算第五部隊的人不讓,我們也能幫你牽制住他們,你趁機進去見龍老,說明情況。”
龍小云看著他們堅定的眼神,心里五味雜陳。
她知道這些人重情重義,可現在的局面,不是靠武力就能解決的。
龍小云深吸一口氣,語氣緩和了些許,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不用你們承擔。視頻是我讓你們修改的,誣陷陳榕的計劃是我主導的,所有的責任都該由我來負,與我爺爺無關。”
“我要進去認罪,告訴第五部隊的人,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我爺爺被蒙在鼓里,讓他們放了我爺爺。”
“龍隊!你瘋了?!”
冷鋒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難以置信。
“明明是陳榕那個小破孩搞出來的事端,他勾結傭兵、殺人放火,你為什么要替他背鍋?這不是你的錯!”
“是啊龍隊!你要是認罪了,就徹底完了!你不能這么傻!”
“傻?”
龍小云自嘲地笑了笑,眼神里帶著一絲悲涼。
“我不認罪,爺爺就會被一直關押,爺爺和龍家就會一直被輿論攻擊,到時候損失的是統帥府的顏面!”
她看著冷鋒,語氣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
“當初如果你們能重視一些,早點把陳榕會易容變裝、身手不凡的情況告訴我,而不是一味地低估他,覺得他只是個八歲的孩子,怎么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你還是這個沖動的性格,一點都沒變!”
龍小云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濃濃的失望。
“遇事就知道喊打喊殺,從來不想想后果!如果不是你沖動行事,被陳榕偷襲得手,視頻也不會被替換,事情也不會發展到今天這一步!”
冷鋒被罵得滿臉通紅,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低下頭,眼底滿是愧疚和不甘。
他知道龍小云說得對。
如果當初他能多一分警惕,少一分輕敵,就不會被陳榕鉆了空子,也不會造成現在的局面。
“行了,別說了。”
龍小云擺了擺手。
“你們要是想跟著,就跟著,但記住,不到萬不得已,不許動手。第五部隊的人不是我們能輕易招惹的。”
“龍隊!”
冷鋒猛地抬頭,眼神里滿是堅定。
“你太偉大了!你都愿意承擔一切,我們怎么能退縮?今天我們跟你一起進去,有什么后果,我們一起扛!”
他轉頭看向邵斌三人,語氣決絕。
“如果第五部隊的人不讓我們進去,老子就用槍對著他們的腦袋,看他們讓不讓!”
“冷鋒!”
龍小云回頭,厲聲呵斥。
“你給我閉嘴!還嫌事情不夠大嗎?用槍對著自已人,你知道這是什么后果嗎?這是叛亂!”
“自已人?”
冷鋒怒極反笑,眼神里滿是嘲諷。
“他們幫著陳榕那個小破孩,關押龍老,根本就沒把我們當成自已人!”
“別廢話了,走!”
……
很快,他們一行人,來到了龍老被囚禁的辦公室門口,果然看到門口站著兩個男人。
他們身形挺拔如松,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息,像兩尊冰冷的雕塑,牢牢守在門口。
左邊那個三十上下,面容俊朗,劍眉星目,眼神桀驁不羈,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雙手抱在胸前,站姿隨意卻透著一股強大的氣場,仿佛一切都不放在眼里。
右邊那個四十上下,面容剛毅,棱角分明,眼神沉穩如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一塊冰冷的鋼鐵,雙手自然下垂,指尖卻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槍套,警惕地盯著每一個靠近的人,渾身散發著久經沙場的鐵血氣息。
龍小云是被推著過來的。
她深吸一口氣,率先開口。
“我要進去見龍老。”
“站住!”
戰俠歌開口了,聲音低沉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里是禁區,無關人員不許入內!”
龍小云停下腳步,抬頭看著對方,眼神堅定,一字一句地說。
“我不是無關人員。我是龍小云,龍老的孫女。”
“我是來認罪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與我爺爺無關。”
她的聲音擲地有聲,帶著一絲決絕。
“是我讓手下修改了視頻,是我誣陷了陳榕,是我策劃了這一切,你們要抓就抓我,放了我爺爺!”
戰俠歌挑了挑眉,上下打量著龍小云,突然笑了起來,聲音帶著一絲嘲諷。
“你現在才認罪啊?晚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伸出手指了指門內,語氣桀驁。
“校長說了,誰也不能進去。龍老涉嫌誣陷英雄、包庇真兇,必須接受調查,任何人都不能干涉。”
“我爺爺是被冤枉的!”
龍小云的情緒激動起來,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他根本不知道這件事的真相,是我瞞著他做的!所有的責任都由我來承擔,你們快放了他!”
“冤枉?”
戰俠歌嗤笑一聲,眼神里滿是不屑。
“是不是冤枉,不是你說了算的。校長已經掌握了足夠的證據,龍老跑不了,你也跑不了。”
“證據?什么證據?”
冷鋒猛地上前一步,眼神里滿是憤怒。
“你們所謂的證據,還不是陳榕那個小破孩偽造的?他就是個戲精,擅長裝可憐、博同情,你們就是被他騙了!”
戰俠歌的眼神一冷,看向冷鋒。
“說話注意點!陳榕是英雄,不是你能隨便污蔑的!”
“英雄?”
冷鋒怒極反笑,缺了門牙的嘴角漏著風,語氣里滿是嘲諷。
“他要是英雄,那天下就沒有反派了!他勾結傭兵、殺人放火,還會易容變裝,到處騙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魔童!”
“你們第五部隊就是看中了他那點軍事潛能,所以才極致護短,完全不理會真相,不分青紅皂白就關押龍老,你們根本就是蠻不講理!”
戰俠歌的眼神越來越冷,身上的氣息也變得凌厲起來。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少廢話!”
冷鋒猛地拔出腰間的手槍,槍口對準了戰俠歌的腦袋,怒吼道。
“踏馬的,滾開!今天我們必須進去見龍老!”
“刷”的一聲,手槍上膛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刺耳,打破了所有的平靜。
板磚、史三八和邵斌也立刻掏出了槍,形成扇形攻勢,槍口對準了戰俠歌兩人。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帶著濃烈的火藥味。
龍小云臉色大變,連忙喊起來。
“冷鋒!你把槍放下!”
可冷鋒根本不聽,手指緊緊扣在扳機上,眼神決絕。
“龍隊,今天要么他們讓開,要么我就開槍!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冒險!”
戰俠歌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眼神變得冰冷刺骨,死死盯著冷鋒手里的槍,語氣危險到了極點。
“哦?你確定用槍對著自已人?”
“自已人?”
冷鋒怒極反笑,眼神里滿是嘲諷。
“你們也配叫自已人?你們為了一個陳榕,就能關押龍老,就能顛倒黑白,根本就沒把我們戰狼放在眼里,更沒把國家法度放在眼里!”
“你們就是極致護短!只看到陳榕那點破潛能,就把他當成寶貝疙瘩,不管他做了什么錯事,都能被你們原諒,而我們戰狼,就成了你們的犧牲品!”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濃烈的憤怒和不甘。
“我告訴你們,今天你們要么讓我們進去,要么我就開槍!別逼我!”
“媽的,從來沒有自已人用槍對著老子!”
戰俠歌的眼神一凜,身上的氣息瞬間變得狂暴,像一頭被激怒的猛獸。
“你們戰狼還真的牛逼啊,連自已人都敢動槍!”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突然一閃,快得像一道殘影,眾人甚至沒看清他的動作,只覺得眼前一花。
“砰!”
一聲悶響傳來。
冷鋒只覺得腹部傳來一陣劇痛,像是被一塊高速飛來的巨石砸中,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疼得他眼前發黑,渾身力氣瞬間被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