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攔住這些老兵的,正是龍炎特戰隊的人。
他們身著筆挺的黑色特戰服,肩章上的龍形徽章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臉上還殘留著未褪盡的硝煙味,眼底卻被刻骨的悲憤填滿,紅得像要滴血。
隊長龍戰慘死情人島的畫面,像烙印一樣刻在每個人的腦海里。
“都給我站住!不準再往前一步!”
龍炎副隊長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沙啞變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壓抑不住的戾氣。
他往前踏出一步,身后的隊員們立刻整齊劃一地跟上,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人墻,手紛紛按在腰間的武器上,擺出十足的戒備姿態。
“里面正在召開審判庭,陳榕的家人已經被依法控制,真相很快就會水落石出,你們就在外面等結果,不準靠近核心區域!”
“等結果?”
趙老冷笑一聲,拐杖重重砸在地上,發出“咚”的悶響,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我們這些半截身子入土的人,等得起,可陳老的后人等不起!”
他抬高聲音,眼神銳利如刀,緩緩掃過面前的每一個龍炎隊員。
“他才八歲,替父從軍,在邊境殺敵,護了一方百姓平安,立了天大的功勞,結果呢?功勞被戰狼搶了,還被污蔑成‘魔童’,全網通緝,全家被你們逼得走投無路,這些你們怎么不說?”
“就是!你們特種兵號稱‘軍中利刃’,標榜公正無私,怎么凈幫著壞人迫害英雄后裔?”
旁邊一位斷了右腿的老兵,用假肢支撐著身體,往前湊了湊。
“老子當年在邊境跟敵人拼刺刀,腸子都露出來了,咬著紗布還在沖鋒的時候,你們這些毛頭小子還在被窩里嗷嗷哭呢!現在江山穩了,太平日子過久了,就忘了初心,忘了是誰用命給你們換的安穩?”
“讓開!今天我們必須進去見小蘿卜頭,必須知道真相!”
“別跟他們廢話!這些人眼瞎了,根本看不到背后的不公!”
“英雄的后人不能這么被欺負,我們今天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闖進去!”
老兵們群情激憤,紛紛往前逼近,破舊的軍裝在風中獵獵作響,發出清脆的聲響。
副隊長的臉色愈發陰沉,胸口劇烈起伏著,壓抑著幾乎要爆發的怒火。
“你們別胡攪蠻纏!我們的隊長就是為了阻止陳榕勾結傭兵、濫殺無辜才犧牲的!他是為了保護更多人,是當之無愧的英雄!你們要是再敢往前沖,就是跟我們為敵,就是跟整個特種部隊為敵!”
“為敵就為敵!”
趙老怒喝一聲,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皺紋深刻的臉上滿是決絕。
“我們騎兵連當年跟小鬼子拼刺刀、跟反動派打游擊的時候,從來沒怕過誰!你們要是真講公道,就該去查戰狼搶功的真相,去查陳榕被污蔑的內幕,去查審判庭背后的貓膩,而不是在這里攔著我們這些老兵,替真正的惡人當擋箭牌!”
“說得對!你們要是真有本事,就去抓那些搶功的、污蔑人的,別在這里對著我們這些老骨頭橫!”
“我們當年打仗,是為了讓老百姓不受欺負,讓英雄不被埋沒,不是為了讓你們這些后輩,拿著我們用命換來的權力,迫害英雄的后人!”
人群中,一個扎著高馬尾、穿著休閑裝的小姑娘,舉著手機穩穩對準現場,手指麻利地點開了直播按鈕。
她是趙老的孫女球球,這次是趙老特意帶著她來的。
在家里的時候,球球告訴趙老有關陳榕的遭遇后。
趙老二話不說,立刻把自已珍藏的軍功章擺在桌上,跟她說。
“丫頭,跟著爺爺去情人島,把現場的一切拍下來,讓全國人民都看看,誰才是真正的英雄,誰在背后搞鬼,誰在玷污軍人的榮譽?!?/p>
球球牢記爺爺的囑托,此刻眼神堅定,動作沉穩得不像個年輕姑娘。
“家人們,球球又來爆料了,我現在在情人島現場!我身邊聚集了上百位騎兵連的老英雄,他們都是來幫陳榕小英雄討公道的,卻被人攔住了,不讓他們靠近審判庭!”
鏡頭穩穩地掃過對峙的雙方,掠過老兵們布滿皺紋和傷疤的臉和洗得發白的破舊軍裝,最后定格在龍炎隊員緊繃的下頜線上。
直播間剛一上線,就像被投了一顆炸雷,瞬間炸開了鍋。
“我去!真的是老騎兵!看他們臉上的傷疤和身上的軍裝,這都是實打實的開國功臣??!”
“球球?是那個專門拍紅色旅游、講老兵故事的博主球球嗎?終于等到你爆料了,之前就覺得小蘿卜頭的事不對勁!”
“這些老英雄看著好心疼,有的斷了胳膊有的缺了腿,還有的眼睛都看不見了,這么大年紀還千里迢迢跑來替一個孩子討公道,這才是真正的風骨!”
“小蘿卜頭到底怎么了?之前刷到他替父從軍、在醫院照顧父親還堅持訓練的視頻,哭得我稀里嘩啦,那么懂事的孩子怎么突然成殺人犯了?求真相!”
“為什么有人攔著?這里面肯定有貓膩!不會是想掩蓋什么吧?”
“有沒有情人島現場的人?快出來說說后面到底發生了什么!”
彈幕像潮水般滾動,密密麻麻地覆蓋了屏幕,在線人數蹭蹭往上漲。
不過十分鐘,就突破了十萬大關!
球球看著屏幕上飛速跳動的數字和留言,眼睛都亮了,激動得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謝謝大家關注!在線人數已經十萬了!我會一直直播,帶大家全程見證!老英雄們說,小蘿卜頭在邊境立了大功,軍功被戰狼搶走了,還被污蔑成魔童,現在生死未卜!”
“什么?搶軍功?這操作也太下頭了吧!戰狼不是特種部隊里的王牌嗎?怎么能干這種偷雞摸狗的事?”
“我就說小蘿卜頭不像壞人!之前他單手做俯臥撐、照顧重傷父親的視頻,我給我家孩子看了,讓他向小英雄學習,結果現在說他是殺人犯?打死我都不信!”
“這些人是不是被戰狼PUA了?不分青紅皂白就幫著攔人,太讓人失望了!你們的職責是維護正義,不是幫著掩蓋真相!”
“有沒有知情人士?快出來說說情人島到底發生了什么!是不是小蘿卜頭發現了什么秘密,被人滅口不成反被污蔑?”
“我表哥是軍人,他說戰狼這次的操作特別離譜,內部都有很多人看不慣,只是不敢說!”
球球一邊舉著手機直播,一邊不忘給網友解說,聲音清脆而堅定
“家人們,請看,那邊舉著鐵血戰旗的,都是騎兵連的后裔!那面旗是陳老當年帶隊沖鋒時用的,上面的每一道痕跡都是子彈和刀刃劃出來的,浸染過先烈的鮮血!”
她把鏡頭對準那面暗紅色的戰旗,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老英雄們說,陳家是國家柱石的傳承者,陳老當年為了國家,流了無數血,打了無數硬仗,他的后人絕對不能被這么欺負!今天他們就是要進去,為小蘿卜頭討回公道!”
直播間的熱度越來越高,網友們的情緒也越來越激動,半小時不到,在線人數就沖破了百萬!
球球看著屏幕上“100萬+”的在線人數,手都有點抖了,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百……百萬了!謝謝大家的支持!我一定會把真相帶給大家!現在老英雄們還在跟人對峙,那些人不讓他們進去,我們一起為老英雄們加油,為小蘿卜頭加油!”
趙老看著眼前依舊不肯退讓的龍炎隊員,眼神愈發堅定,突然對著騎在馬上的騎兵后裔們吼起來。
“愣著干什么,帶頭沖鋒??!騎兵連,殺——!沖進去!我們只是老了,還不是死,還能跟著沖鋒!”
“對,沖進去!”
“殺啊,沖進去!為小蘿卜頭討公道!”
“騎兵連,永不后退!”
頓時,龍炎的人頭皮發麻了!
騎在戰馬上的騎兵后裔們拉緊韁繩,戰馬揚起前蹄,發出“咴咴”的嘶鳴,馬蹄踏在地上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老兵們也跟著吶喊,拄著拐杖的、帶著假肢的、相互攙扶的,都邁開腳步,朝著警戒線沖去。
這要是沖進來,他們根本不敢開槍。
對面是一群為國家流過血、立過功的老英雄,開槍就是千古罪人。
可要是不開槍,他們這些年輕力壯的特種兵,豈不是要被一群老人“踐踏”當場?傳出去,龍炎的臉就徹底丟盡了!
老兵們不理會龍炎突擊隊的人什么反應。
他們的眼神越來越堅定,身上的殺氣也越來越濃。
那不是恃強凌弱的蠻橫,而是歷經生死沉淀下來的凜然正氣,是為了公道不惜一切的決絕,讓對面的龍炎隊員都忍不住心里發怵,后背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副隊,你看他們……”
一個隊員湊到副隊長身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們好像真的不怕死,我們要是真動手,后果不堪設想??!”
這個隊員沒經歷過戰爭年代,看著那些老兵臉上的傷疤和眼里的決絕,心里既敬畏又慌亂。
副隊長的臉色鐵青,心里像被兩股力量拉扯著,一邊是隊長龍戰慘死的悲痛,一邊是對這些老兵的敬畏和對真相的隱隱懷疑。
他跟著龍戰出生入死多年,隊長的死讓他悲痛欲絕,可看著這些為國家流過血的老英雄,他又實在下不去手。
“再等等,安部長會給我們指示的?!?/p>
副隊長咬著牙說道,語氣卻沒了之前的堅定。
直播間里,網友們更是看得熱血沸騰,彈幕刷得比流水還快,各種觀點碰撞交織。
“我的天!人數越來越多了!這就是騎兵連的凝聚力嗎?太牛了!不愧是當年打遍天下無敵手的騎兵連!”
“我好像聽到老英雄們的吶喊聲了,隔著屏幕都覺得震撼,比電視劇里演的帶勁多了,這才是真正的軍人氣概!”
“什么顫抖?這是殺氣三疊浪??!老英雄們雖然老了,但骨子里的血性一點沒減,那種歷經生死的氣場,不是現在的年輕士兵能比的!”
“已經一百八十多人了!在線人數破兩百萬了!全網都在關注情人島,看他們怎么收場!”
“之前小蘿卜頭照顧父親的視頻我還存著,那么小的孩子,一邊照顧父親,一邊堅持訓練,這樣的孩子怎么可能勾結傭兵?絕對是被污蔑的!”
“戰狼搶功、特種兵攔路、審判庭抓人,這一套組合拳下來,明顯是想把陳家往死里逼??!陳家是不是擋了誰的路?”
“心疼小蘿卜頭!心疼老英雄們!希望他們能順利進去,還陳家一個清白!我已經轉發給所有朋友了,讓更多人知道真相!”
“有沒有律師朋友?要是小蘿卜頭真的被冤枉了,我們能不能幫他申訴?不能讓英雄流血又流淚!”
“我爺爺也是當年的騎兵連戰士,他說騎兵連的人最講情義,最護著自已人,當年他們連里的戰友,就算犧牲自已也要護住兄弟,現在這些老英雄肯定是知道小蘿卜頭受了委屈,才會這么義無反顧地趕來!”
龍炎的隊員們臉色越來越難看,焦慮和慌亂在隊伍里蔓延,不少人的手已經從武器上挪開,眼神里滿是猶豫。
“副隊,要不我們讓他們進去吧?”
“這些都是開國功臣,我們要是真傷了他們,不僅會被全國人民罵,還會寒了所有軍人的心!”
“是啊副隊,萬一這里面真有貓膩,我們攔著他們,不就成了幫兇嗎?”
副隊長的心里更加糾結。
他看著那些老兵,又想起隊長龍戰的死,心里像壓了一塊大石頭,喘不過氣來。
他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翻找安濤的號碼,剛要撥打電話,就看到不遠處走來兩個人。
一個是安濤親自帶來的記者卓清秋,穿著一身熨帖的定制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手里拿著話筒,臉上掛著倨傲的笑容,眼神里滿是不屑,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供他炒作的鬧劇。
另一個是個少年,身形挺拔如松,眼神冷漠得像冰。
少年徑直走到警械線旁,一把抓住了卓清秋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卓清秋猝不及防,被硬生生拉到了副隊長面前。
“放他們進去,前往審判庭?!?/p>
少年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既像是對副隊長說,也像是對卓清秋說。
“同時,開放所有采訪通道,讓所有記者都能進去,讓民眾全程監督審判,不準搞暗箱操作?!?/p>
“我……我憑什么聽你的?”
卓清秋掙扎了一下,想要甩開少年的手,臉上的倨傲更甚,眼神里滿是輕蔑。
“我是安部長親自指定的記者,負責獨家轉播審判庭,你一個毛頭小子,少在這里指手畫腳!識相的趕緊放開我,不然安部長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他根本沒把這個少年放在眼里,覺得對方不過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仗著有點背景就敢囂張,卻忘了剛才對方拆穿他時的凌厲,也忘了能在這種場合自由走動的人,絕不可能只是個普通孩子。
旁邊的龍炎隊員們也愣住了,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少年,不知道他的來歷,也不知道該不該聽他的話。
副隊長皺緊眉頭,心里滿是疑惑。
這個少年到底是誰?為什么敢這么跟安部長指定的記者說話?
卓清秋見沒人幫他,心里更氣,掙扎得更厲害了,嘴里還在不停地叫囂。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真相媒體的首席記者,你再不放開我,我就……”
話音未落,卓清秋立刻感覺到被抓住的手腕的骨頭咔嚓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