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還我小蘿卜頭!”
林雪的吼聲像炸雷般炸開,胸腔里積壓的所有痛苦、憤怒與絕望,在這一刻盡數噴發。
她是千達集團的掌舵人,是商界人人敬畏的女總裁,平日里永遠妝容精致、談吐得體,可此刻,所有的優雅與體面都被撕碎,只剩下最原始的、不計后果的決絕,像一頭護犢失敗的母獅,紅著眼眶要討回公道。
她腦海里全是陳榕瘦得像豆芽菜的樣子。
八歲的小蘿卜頭,手還沒她的巴掌大,卻敢拿著死人頭去要公道。
為了救人,他硬扛著生物炸彈頭,坐著炸彈沖向高空,被炸得生死不明。
這些畫面像刀子一樣剜著她的心,讓她攥緊的拳頭,帶著風的呼嘯,狠狠砸向龍老的鼻子。
“嘭!”
悶響沉悶而結實,帶著皮肉相撞的力道。
龍老壓根沒料到這個看似嬌弱的女人會突然動手,毫無防備之下,只覺得鼻尖一陣劇痛,像是鼻梁骨都被震裂了。
他悶哼一聲“哎呀”,身體不受控制地蹲了下去,雙手下意識捂住鼻子,指縫間瞬間涌出溫熱的血液,順著指尖往下滴,落在衣服上。
酸澀感順著鼻腔蔓延到眼眶,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模糊了視線。
他是軍中統帥,是無數人敬畏的龍老,如今卻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女人一拳打蹲在地。更讓他憤怒的是,他明明是為了大局,為了避免恐慌,可在所有人眼里,他卻成了迫害英雄后人的罪人。
“本來可以從從容容,游刃有余解決!”
林雪的咆哮聲帶著破音的尖銳,像鋼針一樣扎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她居高臨下地盯著蹲在地上的龍老,發絲凌亂地貼在汗濕的臉頰,眼底滿是猩紅的怒火。
“為什么搞得匆匆忙忙,連滾帶爬?”
“睜眼說瞎話!你哽咽什么啊?你哭什么哭?”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人心上。
“我看不起你們!沒出息!”
話音剛落,她猛地轉頭,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剜向縮在人群后的林肅。
林肅渾身一僵,下意識往后縮了縮,背脊發涼,不敢與她對視。
他看著這個自已曾經最寄予厚望的女兒,心里有些慌。
這個從小就聰明懂事,白手起家創下商業帝國的女兒,如今像頭失控的野獸。
“包括你,林肅!”
林雪的聲音里帶著徹骨的冰冷,還有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像在說一個陌生人。
“今天開始,我不是你女兒了!”
“我質疑你當父親的權力!”
“我與姐姐林欣,不是你的商品!不是你用來聯姻、換取利益的籌碼!”
她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混合著臉上的塵土,留下一道道狼狽的痕跡,卻更顯決絕。
“要是小蘿卜頭死了,我也當你死了!我父親,早就死了——死在你為了利益,拆散姐姐家庭的時候!死在你把親外孫丟進枯井的時候!”
她環視一圈,目光掃過龍老、趙虎,掃過所有試圖掩蓋真相的人,聲音里滿是鄙夷。
“你們都沒出息!面對強權不敢反抗,面對不公只會掩蓋,連一個八歲孩子的勇氣都沒有!我看不起你們!”
風卷著她的聲音,在情人島的上空久久回蕩,像一道驚雷,劈開了現場壓抑的氛圍,也點燃了所有人心里積壓的怒火。
人群中,突然響起一道清亮的歌聲。
是那個趕來看熱鬧的歌唱家。
他本是來參加朋友的婚禮,卻全程目睹了陳榕護著眾人、徒手拆炸彈的壯舉,也親眼看到了龍老等人的所作所為。
此刻,他被林雪的憤怒與決絕感染,拖著長腔,將她的話編成了簡單卻極具諷刺的旋律。
“本來可以從從容容游刃有余,現在匆匆忙忙連滾帶爬,睜眼說瞎話,你哽咽什么呀,你哭什么哭,沒出息……”
歌聲悠揚,卻像一根針,刺破了龍老等人最后的體面。
有人跟著哼唱,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進來,從零星的附和變成整齊的合唱,最后干脆變成了直白的呼喊,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沒出息!沒出息!”
“真的沒出息!”
穿碎花裙的寶媽緊緊抱著懷里的孩子。
她的聲音里滿是憤怒與心疼。
“小蘿卜頭用命救了大家,他那么小,手都流血了還幫我兒子撿玩具,你們不感恩就算了,還想著簽保密協議,掩蓋真相!這叫什么事啊?”
“本來多簡單的事!”
旁邊的西裝老板氣得臉色通紅。
他想起陳榕跟老貓談判時的冷靜,想起那孩子說“放他們走,我跟你走”時的決絕,語氣里滿是嘲諷。
“只要查清真相,還孩子一個清白,什么事都沒有!結果呢?非要捂嘴,非要打壓,現在被人堵得下不來臺,只會蹲在這兒哭,不是沒出息是什么?”
“就是!窩里橫有什么本事?”
一個年輕小伙舉著手機瘋狂拍攝,鏡頭死死對準龍老淌血的臉。
“對外不敢硬氣,對自已人倒下手狠!小蘿卜頭才八歲,徒手拆炸彈,救了這么多人,你們就是這么對待英雄后人的?良心被狗吃了?”
“我真的氣笑了!”
一個戴眼鏡的女生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聲音響亮得能傳遍了四周。
“人家孩子在天上跟炸彈拼命的時候,你們在哪?躲在桌子底下發抖!現在孩子生死未卜,你們倒好,忙著扣‘魔童’的帽子,忙著簽保密協議,真是刷新了我對‘沒出息’的認知!這操作簡直窒息!”
“還有臉哭?”
有人指著龍老,語氣里滿是不屑
“好歹是個大人物,被人一拳打哭,傳出去不怕笑掉大牙?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去查搶軍功的人,去抓真正的壞人,而不是在這里欺負一個死無對證的孩子!”
“你們有沒有想過,小蘿卜頭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退休教師拄著椅子腿,一步步往前挪,聲音里滿是心疼,眼眶都紅了。
“他爸的軍功被搶,他自已用命換來的軍功也被吞了,媽媽被強行拆散,自已還差點被害死!換做任何一個孩子,都得被逼瘋!他只是想要一個公道,有錯嗎?”
“他捅人怎么了?”
一個年輕的大學生激動地跳起來,聲音里滿是義憤填膺。
“那些人搶軍功、逼聯姻、害他家人,就該打!而且他根本沒下死手,每次都避開要害,這已經夠克制了!換做是我,早就跟他們拼命了!”
“說得對!”
人群里有人高聲附和。
“小蘿卜頭那么懂事,那么勇敢,八歲的孩子啊,比好多成年人都強!你們這群大人,手握權力,卻只會欺負一個孩子,還不如一個孩子有擔當!”
“窩里橫!沒出息!”
“掩蓋真相!沒出息!”
“迫害英雄后人!沒出息!”
質問聲、謾罵聲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樣涌向龍老等人,將他們緊緊淹沒。
有人激動地往前沖,被執法者攔住后,就站在原地繼續罵,唾沫星子隨著怒吼聲飛濺。
林雪看著這一幕,心里的怒火更盛。
她再次往前沖,想要繼續動手,卻被趙虎一把攔住。
“你瘋了!”
趙虎死死攥住她的胳膊,手腕被她掙扎得生疼。
他能感受到她身體里爆發的巨大力量,心里又驚又怒。
“敢對龍老動手,你知道這是什么后果嗎?襲警、妨礙公務,足夠你蹲好幾年大牢!”
“后果?”
林雪猛地甩開他的手,力道大得讓趙虎都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她盯著趙虎,眼神里滿是嘲諷。
“我只知道,你們這群沒出息的東西,遲早會遭報應!你們今天欠陳榕的,欠陳家的,總有一天要還!”
趙虎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煩躁。
就在這時,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傳來,像重錘敲在地面上,帶著肅殺的氣息。
龍炎特戰隊的隊員們快步趕來,黑色的制服,冷峻的面容,手里握著寒光閃閃的武器,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他們迅速圍成一個圈,將龍老護在中間,目光警惕地盯著周圍的人群,像一群蓄勢待發的獵豹。
龍老抹了把臉上的鼻血和淚水,猛地站起身。
他的鼻子還在流血,染紅了手指,眼眶通紅,臉上滿是狼狽,卻透著一股被激怒后的狠厲,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他死死盯著林雪,又掃過周圍起哄的人群,胸腔里的怒火和屈辱交織在一起,咬牙切齒地下令。
“把他們全部押起來!”
“龍老!”
溫局連忙上前勸阻,臉色煞白。
“這樣不妥!會激化矛盾的!現在網上已經炸了,要是把他們押起來,事情只會更難收場!”
“妥不妥我不管!”
龍老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吼,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先關起來!關到臨時羈押室,不準跟外界接觸!封了他們的嘴,不準他們再胡說八道!”
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不能讓這些人再鬧下去,不能讓更多人知道真相,否則,他的聲譽,甚至整個軍方的聲譽,都會毀于一旦。
“是!”
特戰隊隊員們接到命令,立刻行動,直接強行把眾人拉走。
只不過,他們封不住這些人的嘴巴。
他們的罵聲、質問聲依舊沒有停歇。
“沒出息!”,“窩里橫”,“還陳榕清白!”,“你們會遭報應的!”……
各種質問,謾罵響徹情人島……
他們看了整個婚禮過程,通過網紅小蘿卜頭事件……各種事情連起來,所以,質疑這些人的做法。
“放開我們……”
“你們不能這么做!”
“英雄的代言人都要抓,你們還有沒有良心?”
混亂中,有人推搡特戰隊隊員,有人試圖搶奪被押走的人,現場一片狼藉。
“都退后!”
特戰隊隊員們厲聲呵斥,舉起手里的警棍。
“再上前,就按妨礙公務處理!”
人群被警棍逼退,卻依舊不依不饒,嘴里的罵聲越來越響,越來越難聽。
有人拿出手機,瘋狂拍攝著眼前的一幕,想要記錄下這荒唐的場景,讓更多人知道真相。
“把手機都交出來!”特戰隊隊員們發現后,立刻上前收繳,“不準拍攝!不準傳播!”
“憑什么收繳手機?”
一個女生緊緊攥著手機,不肯松手,眼眶通紅。
“我們有知情權!有記錄真相的權利!這里面有小蘿卜頭拆炸彈的視頻,有他護著我們的證據,你們不能刪!”
“就是!你們想掩蓋真相,連拍攝都不讓了?”
一個中年男人護著身邊的年輕人,不讓特戰隊隊員靠近。
“你們越是這樣,越說明心里有鬼!”
可特戰隊隊員們態度強硬,根本不聽解釋,強行奪走了民眾手里的手機,有的直接關機,有的甚至當場砸碎。
“啊!我的手機!”
那個女生看著被砸碎的手機,心疼地哭了出來,聲音里滿是絕望。
“里面有小蘿卜頭最后的樣子,你們怎么能這樣?”
“沒出息!只會用這種手段捂嘴!”
中年男人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特戰隊隊員的鼻子罵道。
“你們跟那些搶軍功、害好人的混蛋,沒什么兩樣!”
另一邊,救護車旁。
夏侯光河剛被醫護人員扶下車,臉色依舊慘白如紙,嘴唇干裂起皮,身上的繃帶還在滲血,每走一步都牽扯著傷口,疼得他額頭直冒冷汗。
他剛站穩,就看到一個特戰隊隊員快步跑過來,神色凝重地匯報。
“夏侯隊長,出事了,龍戰犧牲了。”
“什么?!”
夏侯光河猛地睜大眼睛,身體因為震驚和憤怒而劇烈顫抖,傷口瞬間裂開,鮮血浸透了繃帶,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差點栽倒在地。
他死死抓著隊員的胳膊,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著急地追問。
“是誰干的?是不是那個叫陳榕的孩子?是不是他?我就知道他是個魔童,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來!抓住他!一定要抓住他!”
“不是。”
隊員搖了搖頭,語氣低沉而肯定。
“初步排查,是老貓干的,他近距離開槍,龍戰被直接爆頭,當場犧牲。現場還找到了彈殼,跟老貓使用的槍支型號吻合。”
夏侯光河愣了一下,沒想到兇手是老貓。
可他心里依舊對陳榕充滿了怨恨,覺得這一切的混亂都是陳榕引起的,咬牙切齒地改口。
“抓住老貓!別讓他跑了!他跟陳榕是一伙的,都是幫兇!要不是陳榕鬧這么一出,龍戰也不會死!”
“呸!沒出息!”
突然,孫館長狠狠吐了一口唾液。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周圍依舊舉著備用手機、偷偷拍攝的民眾,又死死盯著龍老,一字一句地問道,聲音洪亮而堅定,讓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鐵血戰劍在這里,陳家的國家柱石也在這里,你確定將我們都押起來?而且,現在是直播狀態,你確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