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推開車門,腿剛沾地就軟了一下,趕緊伸手撐住車門框,深吸了一口氣才穩住身形。
“小蘿卜頭!陳榕!你在哪?小姨來幫了你……”
她朝著前方混亂的人群喊,聲音因為一路急趕而發啞,卻帶著破音的急切,目光像探照燈似的在人群里掃,連角落里的影子都沒放過。
“小蘿卜頭,你出來啊,小姨把你們陳家的‘國家柱石’牌匾帶來了!陳家是保家衛國的功臣,你爸在邊防流血,你也拼命地上陣殺敵,誰也沒資格迫害你們!誰也不能!”
喊到最后,聲音里帶著點哽咽,卻強撐著沒泄勁。
她知道,現在她不能垮,她是唯一一個能幫到陳榕的人了。
她轉頭看向后座,咬著牙彎下腰,胳膊穿過牌匾下方,把它拖出來。
“咳……咳……”
林雪咳了兩聲,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沒管這些,吃力將牌匾背下來。
沒辦法,主要是因為太累了。
掉入枯井后,她幾乎沒合過眼,沒吃過東西,全靠一股勁撐著,現在渾身都在發虛,卻不敢放下牌匾。
因為她知道,陳榕的情況很危急,容不得她浪費一分一秒的時間。
看到這一幕,人群里有人低聲地開口。
“快過去看看,她好像說是那個孩子的小姨子,問下什么情況,先不要簽訂保密協議,我感覺有問題。”
“沒錯!先別簽!”
穿工裝的小伙子立刻附和,還揮了揮手讓周圍人別接執法者遞來的協議。
“之前他們拿家屬威脅我們,說不簽就不讓走,現在他小姨來了,咱們得把實情說清楚,不能讓那個孩子白受委屈!”
人群中的西裝老板擠出人群,快步走向林雪,臉上滿是吃驚。
“這位女士,請問你真的是小蘿卜頭的小姨嗎?
林雪點頭。
“你來晚了。”
那個西裝老板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惋惜,還帶著點后怕,眼神飄向不遠處的殘骸,像是又想起了剛才的場景。
“剛才情況很危險,生物炸彈在倒計時,我們都嚇壞了,結果,小蘿卜頭勇敢地站出來,扛住了炸彈,保住了所有人的性命。”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低了些,帶著點難以置信。
“后面,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抱著炸彈‘嗖’一下就飛上天了,比直升機還快。剛才……剛才殘骸掉下來的時候,我們都傻了,沒人敢說話。”
他指了指不遠處插在地上的炸彈殘骸。
那殘骸扭曲著,表面還沾著焦黑的痕跡,周圍拉著一圈臨時警戒線。
“剛才殘骸掉下來的時候,我們都湊過去看了,里面除了炸碎的線路板,就剩點金屬片……估計……估計那個孩子的尸體,已經被炸成碎片,混在里面了。我們找了半天,連塊像樣的碎片都沒找到。”
“什么?”
林雪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
她盯著那枚殘骸,眼睛瞪得通紅,嘴唇哆嗦著,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的顫抖。
“不可能!他才八歲!他還要把軍功拿回來,讓他爸能堂堂正正地娶他媽媽,還說要證明給我看,兩年之內滿身勛章……他怎么會……怎么會說沒就沒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實力那么強,怎么可能會出事?”
她的身體晃了晃,幸好旁邊一個大媽趕緊扶住她。
那是被陳榕從炸彈旁邊拉開的退休教師。
她拍著林雪的后背,語氣里滿是心疼,眼里也泛著紅。
“丫頭,你別太難過,那個孩子是英雄,他救了我們所有人的命啊!我孫子跟他一樣大,還在撒嬌呢,他卻敢去拆炸彈,是個好孩子,是個好孩子啊!”
林雪深受打擊,差點暈死過去,嘴巴不停地喃喃自語。
“是不是有人逼的?到底是誰害死了他?怎么會有生物炸彈呢?”
退休教師趕緊拉住她,壓低聲音,警惕地掃了眼不遠處的執法者,語氣里滿是憤怒,還帶著點后怕。
“剛剛在里面的時候,小蘿卜頭把那幾個領導都捅了,他很委屈,很憤怒,因為他和他爸都遭受了不公平待遇。”
“后來炸彈飛上天,那些領導就說小蘿卜頭是‘失控的魔童’,還讓我們簽協議,說‘誰敢往外說,就按泄露機密處理’。我們都覺得不對勁!小蘿卜頭是英雄,憑什么要被這么抹黑?可他們看得太緊,我們根本走不了,只能在這兒等,盼著有人能來給小蘿卜頭做主,你來了就好,你是他小姨,肯定能為他說話。”
林雪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轉頭看向周圍的人,那些被陳榕救過的人,眼神里都帶著同情和憤怒,還有人悄悄點頭,顯然是認同退休教師的話。
“孩子的小姨,你放心,我們都跟你站在一起,小蘿卜頭不能白死,得讓那些人給個說法!”
“好!”
林雪的聲音里帶著決絕。
她指著那枚殘骸,又指了指身上的牌匾。
“你們幫我把牌匾抬過去,抬到殘骸旁邊!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陳家的英雄,不是他們想抹黑就能抹黑的!”
這一刻,林雪還抱著一絲僥幸,因為她見識過陳榕的實力,總覺得對方不會這么輕易出事。
“這是什么?”
“是國家柱石,他們敢說小蘿卜頭是魔童,我倒是要看看他們敢不敢看看這牌匾。”
“天啊,這是‘國家柱石’!我只在新聞里見過給老英雄的,沒想到小蘿卜頭也配得上!”
“配得上!怎么不配!八歲敢拆炸彈,救了我們這么多人,比那些躲在后面的領導強一百倍!”
“好好好,我來抬!”西裝老板第一個應下來,伸手抓住牌匾的一角。
“我也來幫忙!”
穿工裝的小伙子和兩個年輕學生也湊過來,四個人一起抓住牌匾的四個角。
“我來扶著林女士!”
退休教師也主動上前,扶著林雪的胳膊。
連之前還在維持秩序的執法者,都被這陣仗驚得沒敢上前。
他們也知道,這事理虧,要是真攔了,這些被救的人肯定會鬧得更兇,到時候不好收場。
四周的煙霧還沒散,是炸彈殘骸留下的粉塵。
風一吹,裹著細小的沙粒,刮在人臉上有點疼。
就在這時,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從旁邊的通道傳來。
三個穿著迷彩服的男人走了過來,肩章上印著“防務團”的字樣,臉上滿是不耐煩,嘴里還在念叨。
“國安的人真是拽到天上去了!以為自已是特殊部門就了不起?”
走在最前面的防務團士兵踢了踢地上的石子,語氣里滿是火氣,手里的對講機還別在腰上,屏幕亮著,顯然剛跟隊友聯系過。
“剛才炸彈倒計時的時候,他們嚇得趴在掩體里不敢出來,還硬拉著我們去拆炸彈,說‘你們是防務團,拆彈是你們的活’!我當時就想,你們國安不是有拆彈專家嗎?怎么不自已上?”
他頓了頓,更氣了。
“結果呢?我們跑過去的時候,炸彈早就飛上天了,連個屁輻射都沒檢測到,白跑一趟!回來的時候,還被他們說‘你們動作太慢,耽誤事’,我呸!”
“可不是嘛!還說我們檢測儀器失誤,非要一口咬定里面有輻射,丫的,有輻射問題就大條了,是不是腦子有問題,還想真的有輻射啊。”
“就是,不知道國安局那幫人怎么想的,還扣了這么多人在這里,不是安撫民眾情緒最為重要嗎?”
“搞不懂什么神騷作……”
旁邊幾個士兵馬上附和道,還扯了扯領口,語氣里滿是不滿,眼神里也帶著火氣。
林雪看著這些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快步走過去,攔住三個防務團士兵。
“你們是防務團的?”
林雪的聲音里滿是緊張,眼睛死死盯著對方,連呼吸都屏住了。
“你們有沒有看到小蘿卜頭?就是陳榕,救了所有人的那個孩子,他才八歲,瘦瘦的,頭有點大,說話很冷靜,不像個孩子……他的尸體……是不是在那枚殘骸里?你們仔細找了嗎?”
“小蘿卜頭?”
最前面的防務團士兵愣了愣,下意識停下腳步,臉上的不耐煩消了些,帶著點詫異。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緊接著是“砰”的關門聲,兩道身影朝著封鎖線沖了過來。
前面的是孫館長。
他手里提著一個很長的黑色盒子,盒子表面刻著細密的龍紋,看著就沉實,走路的時候腳步很快,卻很穩,一看就是練過的
后面的是方唐。
他手里攥著一張泛黃的紙,跑得太快,眼鏡都滑到了鼻尖上,還在喘著粗氣。
“讓開!快讓開!”
孫館長一邊跑,一邊朝著前面的執法人員喊,聲音里滿是急切,還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手里的盒子攥得很緊。
這里面是陳家的鐵血戰劍,是陳老英雄的遺物,絕不能有半點閃失。
“同志,麻煩放行,我們要進去!找陳榕!”
“站住!”
兩個執法人員立刻攔住他們,手里的警棍橫在身前,語氣里滿是嚴肅。
“同志,抱歉,情人島已經全面封鎖,任何人都不能進去!除非有上級的命令!這是規定,我們也是按規定辦事!”
孫館長停下腳步,將黑色盒子舉到胸前,眼神里滿是冷意,聲音里帶著壓迫感。
“放我們進去,這是陳家的鐵血戰劍,你們攔著我們,就是攔著軍魂傳承,就是對英雄的不敬!陳榕是陳老英雄的孫子,是陳家的后人,這把劍該給他,你們憑什么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