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連線的畫面里,網友不斷在刷屏。
“霸氣,這把劍太霸氣了,居然還有人懷疑陳老的后人是魔,不可能,英雄的后人,不可能是魔。”
“沒錯,那個孩子不可能是魔,肯定是有人在潑臟水,簡直該死……”
龍小云盯著屏幕上泛著冷光的鐵血戰劍,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病號服的衣角。
孫館長是東海博物館的館長,又是陳老當年的部下,按理說不該說謊。
可一想到陳榕炸審判庭、捅她爺爺的事,再想到戰狼可能面臨的處境 ,她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里帶著幾分刻意的質疑。
“孫館長,您口口聲聲說那個叫陳榕的孩子是陳老后人,可證據呢?總不能憑一把劍就認定吧?”
她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出去,彈幕瞬間安靜了幾秒,跟著出現了一些質疑聲。
“對啊,空說不算,得拿實錘!陳老的后人可不是隨便認的!”
“陳老可是開國英雄,要是認錯了,不僅丟博物館的臉,更是對英雄的不尊重!”
“說得有道理,一把劍證明不了什么,萬一只是巧合呢?得有更硬的證據,比如家譜、手諭之類的!”
孫館長握著手機的手頓了頓,鏡頭里的他眉頭皺起,指腹在劍柄的紅寶石上輕輕摩挲。
他語氣沉了沉,帶著幾分回憶的沉重。
“證據當然有。陳老臨終前給后人留了一封信,現在還鎖在東海博物館的展柜里,信里寫著‘陳家子孫,若遇危難,可持鐵血戰劍尋騎兵舊部’,每一個字都是陳老親手寫的,筆跡跟軍部檔案館里陳老的作戰報告、書信存檔能百分百對上。不過,這封信我沒帶在身上。”
他頓了頓,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聲音也提了幾分。
“至于你說的‘事先不清楚’,那是因為陳家低調慣了!陳老當年散盡家財組建騎兵軍,自已住茅草屋,跟士兵一起啃樹皮、喝雪水,從來沒拿功績在人前炫耀過。”
“還有,陳榕的父親,鎮守邊境,多次跟雇傭兵拼命,立了好幾次功,也從沒跟任何人提過自已是陳老后人——難道不張揚、不搶功,踏實做事,也成了被質疑的理由?”
龍小云的臉色又白了幾分,握著手機的指尖冰涼,后背已經沁出冷汗。
她知道孫館長說的是實話,可心里還是不甘。
戰狼為了軍功付出了多少,隊員們熬夜訓練、出生入死,要是因為陳榕的身份,戰狼成了“搶英雄后人功勞”的反派,她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龍小云只能硬著頭皮反駁。
“可他畢竟是個八歲孩子!又是炸審判庭,又是劫持人質,這跟‘英雄后人’的身份根本不搭邊!您現在開直播引導網友,把輿論往他那邊偏,這已經涉嫌操控輿論,是違法的!”
“違法?”
孫館長突然笑了,笑聲里滿是嘲諷,還帶著點憤怒。
“我孫某人當了幾十年博物館館長,守著陳老的遺物,護著騎兵連的傳承,從來沒做過半點違法的事!今天開直播,不是操控輿論,是讓大家看清真相。”
“一個八歲孩子,要是沒被逼到絕路,會去炸審判庭?會去跟大人物對峙?他要的不過是本該屬于他的軍功,不過是讓爸媽能好好在一起,不用被外公拆散,這有錯嗎?你們戰狼搶了他的功,還罵他‘魔童’,現在倒來質疑我違法?”
他突然提高聲音,鏡頭里的鐵血戰劍反射出冷光,映得他眼底通紅。
“我不但要證明陳榕是陳老后人,還要呼叫全國的騎兵舊部!不管你們在哪,不管你們多大年紀,不管你們現在是種地的、開鋪子的,只要還記得當年跟著陳老守邊境、啃樹皮的日子,就往情人島來!這孩子不該被迫害,不該被罵‘魔童’,他是陳家的種,是騎兵連的希望,咱們不能讓英雄的后人受委屈,不能讓陳老在地下寒心!”
直播彈幕瞬間炸了,滿屏的“孫館長,我來了!”,“孫館長,我馬上到!”,“孫館長,我支持你,為這個孩子打call。”
清一色支持陳榕的話,刷得看不見畫面,禮物圖標像雪片似的飄。
有人曬出泛黃的老兵證,上面還留著當年的騎兵連番號“騎一師三團”。
有人曬出了趕往情人島的導航截圖,定位顯示離目的地只剩十來公里,還配文“我爸是當年的騎兵通訊兵,現在讓我開車送他過去,說就算拄著拐杖也要去”。
甚至還有人直接@了全國各大部隊的官方賬號,留言“求派人去情人島,別讓小英雄出事,別讓老兵們心寒”。
龍小云看著屏幕,心臟像被一只手攥緊,連呼吸都覺得費勁。
她知道,自已已經攔不住了。
那些老兵的熱情、網友的支持,已經成了一股擋不住的力量,戰狼這次可能真的要栽了。
而情人島的入口處,渾身是血的夏侯光河握著擴音喇叭,使勁地吼著。
“里面的人聽著!立刻投降!你們已經被包圍了,別做無謂的抵抗。”
“老貓,魔童,立刻放人,出來繳械,爭取寬大處理!要是我們強攻進去,你們都沒有回頭路了。”
喇叭的聲音在空曠的門口回蕩,震得空氣都在發顫。
周圍,軍警已經拉起了三層警戒線,狙擊槍的槍口對準了鐵門的各個角落,每個人都嚴陣以待,手指扣在扳機上,就等命令。
冷鋒站在夏侯光河身邊,眉頭擰成死結,眼神死死盯著緊閉的鐵門,心里滿是焦躁。
龍小云的話還在耳邊回響。
陳榕是陳老后人,不能傷。
可里面還有龍老等人質,要是不強攻,人質隨時可能有危險。
要是強攻,萬一傷了陳榕,那些老兵能把西南的大門拆了,連龍老都保不住他們,戰狼更是會被釘在恥辱柱上。
冷鋒黑著臉,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瑪德!要是知道這個小破孩來頭這么大,當初說什么也要把軍功讓給對方。
就在這時,鐵門后的對講機突然傳來老貓懶洋洋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
“包圍?就憑你們這點人?還想讓我投降?你們是不是忘了,里面還有你們的首長,還有一島的人質?”
緊接著,老貓的聲音通過廣場的廣播系統傳了出來,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朵里。
“還有,叫我就叫名字,叫那個孩子就叫魔童啊,不過,那個你們口中的‘魔童’,他可比你們這些只會喊口號的人厲害多了,就你們這些慫包,還敢跟我談條件,讓我放走人質?你們做得到嗎?”
老貓慢悠悠地看著掛在肩膀上的黑網直播設備,冷冷一笑。
“你們也看到了,這些人總是來晚,只會喊口號。”
黑網的人頓時炸窩,議論紛紛,不斷在刷屏。
“臥槽!老貓這氣場,我服了!”
“之前還覺得他這次要栽在情人島,現在看來,是我小看他了!這才是雇傭兵該有的樣子,把軍警耍得團團轉!”
“何止是厲害,這簡直是把主動權捏在手里了!”
“不過那個孩子更牛逼啊,八歲就能扛炸彈,還敢跟老貓談條件,這心智、這膽子,比不少成年人都強!這要是長大了,不得成黑網的傳奇人物?”
“我賭老貓能全身而退,還能把那個孩子帶走!要是成了,以后老貓傭兵團就是世界NO1,我第一個加入,以后跟老貓混!誰跟我一起賭?”
“我也賭!這次老貓要是能成,我把我珍藏的那把軍用匕首送他!那可是當年從米國特種部隊里弄來的,鋒利得很,能一刀劈斷鋼筋!”
“+1!我賭老貓能成!這孩子要是真跟老貓走了,以后黑網的頭條肯定全是他們的!我已經準備好截圖了,以后留著當紀念,跟別人說我見證了傳奇的誕生!”
黑網的彈幕越刷越熱鬧,滿屏的賭約和贊嘆。
“那必須的……”
老貓看著這些留言,洋洋得意,留下一句話,
他轉頭一看,只見陳榕正站在人群前面,小手揮了揮,示意賓客們往門口走。
陳榕臉上沒什么表情,卻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那些之前還嚇得躲在柱子后面、渾身發抖的人,此刻都卯足了勁往門口沖。
老貓也不再為難這些人,側身把道路讓了出來,然后朝著陳榕走了過去。
現在,他最后一個目標,就是帶走陳榕。
“里面的人聽著,立刻出來投降,否則后果自負……”
外面的夏侯光河,拿著喇叭還在不斷地喊話,冷鋒則心神不寧站在旁邊。
就在此刻,嘩啦一聲。
他們看到一大群人,從里面涌了出來,這些人眼神都是恐懼。
有人甚至一邊跑一邊喊,聲音里滿是恐懼和急切。
“快!里面有生物炸彈,馬上要炸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媽呀!快跑啊,要炸了,救命啊。”
“救命啊!炸彈是那個新郎官王騰弄的,他就是個瘋子!自已得不到新娘,就想拉著我們一起死!太惡毒了!”
“那個孩子是英雄!他還在里面拆彈呢,快叫拆彈小組來,救救他!他才八歲,不能出事啊!”
人群像潮水一樣涌出大廳,腳步聲、哭喊聲、呼救聲混在一起,瞬間打破了廣場的死寂。
有人跑的時候摔了跤,顧不得疼,爬起來繼續跑。
有人抱著孩子,把孩子護在懷里,用身體擋住擁擠的人群,生怕孩子被擠到。
還有人一邊跑一邊回頭,眼神里滿是擔憂,嘴里念叨著“那個孩子一定要沒事”。
夏侯光河和冷鋒都愣住了。
他們看著從鐵門里沖出來的人群,腦子里一片空白。
夏侯光河手里的喇叭“啪”地掉在地上,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
“生物炸彈?王騰弄的?
那個孩子在拆彈?這怎么可能?之前不是說陳榕劫持人質嗎?”
冷鋒更是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些跑出來的人,耳邊全是“那個孩子是英雄”的喊聲。
他之前想的是,陳榕勾結恐怖分子,劫持人質,是個徹頭徹尾的“魔童”,等抓住他,一定要好好教訓他。
可現在,從賓客嘴里說出來的,卻是王騰搞炸彈,陳榕為了保護大家,主動留下來拆彈。
這可能嗎?
人群還在往外涌,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沖到夏侯光河面前,緊緊抓著他的胳膊。
“同志!快進去!那個孩子還在里面扛著炸彈呢,他說他能拆,可那是生物炸彈啊!里面的神經性毒氣一旦泄漏,三分鐘就能致命,太危險了!你們快派拆彈小組進去,救救他!”
一個帶孩子的寶媽抱著孩子,眼淚還掛在臉上,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那個孩子才八歲啊,那么瘦,胳膊細得像根豆芽,卻能扛著比他還大的炸彈,剛才還安慰我說‘阿姨別害怕,我會保護你們’。他是英雄,你們可千萬別傷他,千萬別像之前那樣罵他‘魔童’了,他太委屈了!”
另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也走過來,手里還攥著皺巴巴的手帕,聲音里滿是心疼。
“我剛才在里面看得清清楚楚,那孩子為了讓我們先出來,跟那個雇傭兵談了半天條件,說只要放我們走,他就跟雇傭兵走,絕不反抗。這么懂事、這么勇敢的孩子,怎么會是‘魔童’呢?都是被那些大人物逼的,要是早有人給他公道,他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聽到這些話,夏侯光河和冷鋒等人更是一臉懵逼。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震驚和疑惑。
那個被罵“魔童”、捅了龍老等人的孩子,竟然搖身一變,成為了不顧自已安危保護大家的英雄?
而那個溫文爾雅、舉辦盛大婚禮的新郎官王騰,卻是想拉著一島人陪葬的魔鬼?
這不是顛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