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貓諷刺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不停地回蕩。
“都跪著吧!”
老貓看著眾人瑟縮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快意。
這些平日里養尊處優的人,終于也有怕他的一天。
“我需要你們配合我,準備一份‘大禮’,送給某個睜眼說瞎話的大人物。”
龍老猛地撐著旁邊的桌子站起來,大腿上的傷口被扯動,鮮紅的血瞬間洇透了褲腿。
他額角的青筋繃得老高,手指攥得發白,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老貓!你是不是太過分了?這里是炎國的地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他心里又急又怒。
這么多人質在這里,硬剛只會讓更多人受傷。
可要是服軟,炎國軍人的臉面就沒了,更別說還被老貓拿住了軍功的把柄。
“過分?”
老貓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突然爆發出一陣狂笑。
他笑到彎腰,手捂著肚子,指著龍老的鼻子,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你這話要是傳出去,黑網的兄弟們能笑掉大牙!你們炎國講‘過分’?那我倒要問問,誰做主把我手下的命,算到了戰狼突擊隊頭上?”
等笑夠了,老貓直起身,槍口指向龍老的胸口,笑容瞬間消失,眼神冰冷,掃過在場所有人,每一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勁。
“我在調查跟蹤那個叫陳榕的小鬼時,發現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敏登那伙人,還有我手下,全是被那個毛都沒長齊的小朋友殺的!
“你們倒好,轉頭就給戰狼發了兩個一等功?還吹他們‘以一敵十’‘戰力頂尖’?”
老貓突然提高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跟戰狼交過手!我一個人至少牽制他們三個隊員,最后還能全身而退!就他們那拉胯的軍事素質,連我手下最菜的新兵都打不過,還能殺我的人?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離譜到家了!”
龍老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從臉頰紅到耳根。
他下意識地張了張嘴,想反駁“戰狼有實戰經驗”,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龍老清楚,老貓說的是事實。
當初戰狼的軍功簿上,那兩個一等功確實摻了水分。
一開始他以為冷鋒也有份,后來才知道,大半功勞要記在陳榕頭上。
可那時候,與林肅的合作項目已經箭在弦上,加上這是林肅合作的附加要求,一旦曝光軍功是陳榕的,不僅會引發軒然大波,項目也可能黃掉。
權衡之下,他才把功勞都安在了戰狼名下,直接給了兩個一等功。
就算事后發現不對勁,但是,軍功統帥府都批了,木已成舟,根本不可能更改。
牽扯的利益太多,動一發而牽全身。
“怎么?不說話了?”
老貓見龍老沉默,嘴角的嘲諷更濃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槍口有意無意地對著龍老的傷口。
“是不是被我說中了?你們就是覺得一個八歲孩子拿軍功‘不像話’,覺得他不懂什么叫榮譽,就隨便找個理由把功勞給了自已人?”
龍老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里的難堪。
“老貓,軍功分配是炎國內部的事,跟你無關。你現在挾持人質,已經觸犯了炎國法律,趕緊放了人,或許還能爭取寬大處理——我可以向上面申請,對你從輕發落。”
他說完,自已都覺得這話蒼白無力。
老貓這種亡命之徒,怎么可能怕“法律”和“從輕發落”?
“你到底想干什么?”
龍老又問了一句,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妥協。
他現在只想先穩住老貓,等支援趕到。
“我想干什么?”
老貓挑眉,突然提高了聲音,震得人耳膜發疼。
“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真相!我想讓那些覺得我老貓無能的人,看看清楚,我到底輸給了誰!”
“呵呵……還說什么寬大處理?”
老貓嗤笑一聲,從腰里掏出一把匕首,“啪”地拍在旁邊的桌子上,刀刃撞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刀刃閃著寒光,映出他眼底的狠厲,像一頭隨時會撲上來的野獸。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混雇傭兵世界幾十年,殺過的人能從這里排到金三角,什么‘寬大處理’沒聽過?最后還不是該殺的殺,該逃的逃?”
他手指摩挲著匕首的刀柄,指腹劃過刀柄上的紋路,突然轉頭看向縮在角落的賓客,聲音又提高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
“對了,現場有記者同志嗎?站起來,不要怕,我不殺你——我只是需要一個人,把今天的事記下來。”
沒人應聲,大廳里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賓客們互相使著眼色,誰都不想被老貓盯上。
誰知道這個瘋子會不會記完就殺人滅口?
老貓的眼神沉了沉,手指在扳機上扣了扣,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要是不站起來,等我自已認出來,可就不是‘不殺你’這么簡單了——我會讓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比如,先打斷你的腿,再讓你看著別人一個個被我送走。”
這話剛落,人群里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穿著灰色西裝、手里還攥著話筒的男人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正是婚禮主持人羅浩。
他臉色慘白,像紙一樣,腿肚子直打晃,舉起手時,連話筒都差點掉在地上,聲音里帶著明顯的顫抖。
“我……我是記者,我之前做過婚禮直播,也跑過社會新聞……您……您有什么事,跟我說就行。”
羅浩心里早就慌成了一團麻。
他今天就是來賺個主持費的,怎么偏偏遇上這種事?
早知道就推了這個活了!現在被老貓盯上,躲都躲不掉,只能硬著頭皮站出來。
他心里不停祈禱。
千萬別讓我干什么出格的事,只要能活著出去,以后再也不接這種高端婚禮了。
“很好。”
老貓滿意地點點頭,朝著羅浩招了招手。
“過來,我跟你說點事——放心,只要你配合,我不會動你一根手指頭。”
羅浩咽了口唾沫,一步三挪地走到老貓面前,頭都不敢抬,眼睛盯著自已的鞋尖。
他能聞到老貓身上的硝煙味和血腥味。
那味道讓他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卻不敢吐,因為怕惹老貓不高興。
“我要你做件事。”
老貓看著羅浩,語氣突然緩和了些,甚至還帶著點“商量”的意味,可眼神里的狠勁沒減。
“等會兒我問這些大人物問題,你幫我還原一下真相,把他們說的話、做的事都記下來,事后給我報道出去。你開個價,費用多少?我不差錢。”
“費……費用?”
羅浩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手里的話筒“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懷疑自已聽錯了,聲音都結巴了。
“你……你是恐怖分子吧?哪有恐怖分子給記者付稿費的?這……這不符合劇情啊!我跑社會新聞這么久,從來沒見過這種事!”
老貓愣了一下,隨即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黑色的錢包,拉開拉鏈,里面全是一沓沓的美鈔,每一張都嶄新平整。
他隨手抽出幾沓,遞到羅浩面前。
“拿著,這些夠不夠?要是不夠,我錢包里還有,你盡管說。”
羅浩看著那厚厚的幾沓美鈔,手都抖了。
他做主持人一個月也賺不了這么多,更別說還是“恐怖分子”給的。
他心里又慌又亂。
這錢能拿嗎?拿了會不會被當成同伙?
可不拿,老貓會不會翻臉?
“多……多了,多了!”
羅浩趕緊擺手,聲音里滿是慌亂。
“報道一篇新聞用不了這么多,真的……這太多了,我不能要這么多!”
“多了就是你小費。”
老貓把美鈔往羅浩懷里一塞,語氣不容置疑,手指在羅浩肩膀上拍了拍,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明顯的警告。
“我只要求你一點——把真相寫清楚,別添油加醋,也別少一個字。要是讓我發現你改了一個字,你知道后果。”
羅浩抱著懷里的美鈔,心里五味雜陳。
這錢像塊燙手的山芋,拿著燙,扔了又怕被燙到。
他張了張嘴,想問“為什么找我”,可話到嘴邊又改成了。
“你……你為什么要我報道啊?黑網不是有直播嗎?直播不也能讓大家看到真相?”
“黑網的直播是給兄弟們看的,我要讓更多人知道真相——讓那些覺得我老貓不行的人,看看清楚,我到底輸給了誰。”
老貓的眼神沉了沉,語氣里帶著幾分偏執。
“黑網的觀眾們,一直覺得我輸給了炎國特種兵,還有人諷刺我‘連個八歲孩子都打不過’,丟了雇傭兵的臉。他們好多人不相信,我手下的命,是那個孩子拿的,不是戰狼!”
“我老貓傭兵團是覆滅了,但我不能讓兄弟們死得不明不白!”
他突然提高聲音,指著龍老和林肅等人,語氣里滿是怒火。
“我要問這些大人物,為什么把功勞給戰狼?為什么不敢承認是那個孩子殺了我的人?你幫我記錄下來,讓所有人都看看,炎國所謂的‘公正’,到底是什么東西!是不是為了利益,連真相都能藏著掖著!”
羅浩抱著美鈔,點點頭,又搖搖頭,心里想。
這哪是讓我報道真相,這是讓我當槍使啊!
可現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只能硬著頭皮應下來。
“好……好,我記,我一定記清楚。”
“行了,準備好記錄。”
老貓拍了拍羅浩的肩膀,然后轉身看向龍老等人,手里的槍又舉了起來,槍口對準了天花板。
他要立威,要讓這些“大人物”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砰!”
一聲巨響在大廳里炸開,子彈瞬間打穿了頭頂的水晶吊燈。
碎片像下雨似的往下掉,離吊燈近的賓客尖叫著往旁邊躲,碎片落在肩膀上,疼得倒抽冷氣,卻不敢發出太大聲音——怕被老貓盯上。
老貓的聲音在硝煙味里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勁。
“現在開始,我問問題,你們回答。要是有人不回答,或者我覺得是假話,下一刻,子彈打中哪里,我不管了——可能是你的腿,也可能是你的頭!”
龍老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看著老貓手里的槍,心里清楚,這個瘋子是真的會開槍。
他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已的聲音平穩。
“老貓,你有什么問題,問我就行,別牽扯其他人。”
在場的賓客們也都嚇得大氣不敢出,有人偷偷摸出手機想報警,手指剛碰到屏幕,就被老貓一眼瞥見。
“把手機交出來!”
老貓不理會龍老,他的槍瞬間對準了那個拿手機的賓客,語氣兇狠,眼神里滿是殺意。
“再敢動一下,我崩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想干什么,報警?等警察來,你們早就涼透了!”
那個賓客嚇得趕緊把手機扔在地上,雙手抱頭,身子抖得像篩糠,嘴里不停念叨。
“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別殺我……”
大廳里徹底安靜了,只有水晶吊燈碎片落在地上的“嘩啦”聲,還有眾人急促的呼吸聲。
每個人都緊繃著神經,生怕下一個被老貓盯上的是自已。
羅浩深吸一口氣,從包里掏出隨身攜帶的相機。
咔嚓一聲。
羅浩的手指有些顫抖地打開了開關,相機屏幕亮起來,映出他蒼白的臉。
他知道,自已現在沒有退路,只能按照老貓說的做。
要是不配合,死的就是自已。
不管怎么樣,先把眼前的事記下來,把真相錄下來,這或許是他唯一的活路,也或許是這些人質唯一的希望。
萬一以后警察調查,這就是證據。
羅浩深呼吸,調整了一下鏡頭,對準了老貓和龍老等人,手指雖然還在抖,可動作非常的專業。
多年的記者經驗,讓他在恐懼中也保持著職業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