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太師一臉問號,蘇元這才篤定。
看來聞太師確實不會讀心術,只是察言觀色的本事登峰造極罷了。
要是聞太師會讀心術的話
估計這會已經把自已剁成臊子了。
“蘇元,”
聞仲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回,
“本座且問你,你是愿在禮部論道品茶,每日清談寫作,還是愿來我雷部,做點實實在在的事情?”
蘇元下意識就想:
【我當然想去禮部啊!蟠桃宴的肥差我都打點好了!】
【不行,不能胡思亂想!】
聞仲似乎看穿了蘇元的掙扎,眼睛瞇起,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面:
“蘇元,我也不是以勢壓人,以大欺小的人。”
蘇元心中早就罵開花了:
【老登,你特么這還不叫以大欺小?你簡直是強搶民女!】
聞仲仿佛沒“聽”見蘇元的罵聲,繼續敲著桌子:
“只是我聞仲,習慣了說一不二。我要辦的事,辦一件,成一件。我要你來雷部,你就一定去不成禮部。”
“陛下和太白那里,我自然會去替你分說。”
話鋒一轉,他又敲了下桌面:
“入職我就給你一個正處實職,直接向我匯報工作,二百年后,我放你出去,天庭各部委、各司衙,隨你挑選,老夫都能替你辦妥。”
【你早說有這條件啊,太師!】
【這還說啥了!我蘇元這條命給你就完了唄!】
蘇元二話不說,當即翻身下凳,推金山倒玉柱,半跪在地:
“元,飄零半生,未遇明主,太師若不棄,元愿拜為……額……愿為太師效犬馬之勞,以報知遇之恩!”
墨麒麟不屑地晃了晃腦袋,打了個響鼻。
聞仲對他的識時務,表忠心的態度也是頗為滿意,
一直敲著桌面的手指終于停下,點了點頭:
“很好。你入職后只需專心做一件事……”
聞仲沒有繼續說下去,反而身子向后一仰,靠在了椅背上。
那些雷部仙官、力士立刻心領神會,紛紛躬身退了出去。
屋內只剩下聞仲、蘇元。
還有一只還賴在原地、兀自用腦袋蹭聞仲腿的墨麒麟。
聞仲用腳尖不輕不重地踢了它兩下。
墨麒麟不滿地打了個響鼻,甩了甩尾巴,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臨走前順便用大腦袋頂上了九天玄鐵門。
聞仲這才緩緩開口:
“這幾千年,本座其實一直在忙一件事。”
蘇元連忙正襟危坐,沒敢接話茬。
【不該問的我不會問,領導您放心講。】
“你這個覺悟就很好,雷部需要的是眼睛和手,不需要多余的耳朵和嘴。”
聞仲很滿意蘇元的態度,點點頭:
“你可知陛下正在謀劃下一次大劫之事……”
蘇元聽到這半句話,嚇得臉都白了。
身子不由自主往椅子下面出溜。
【太師,我是說讓您放心講,也沒說讓您直接講這種東西啊!】
【有沒有封閉六識的辦法啊!這種話也是我這個元仙能聽的?】
【要不我自斷心脈,混個重傷爭取保外就醫算了!】
【或者我狠狠心,直接把這段記憶抹掉!】
聞仲臉色一沉:
“你這種覺悟我就要批評你了!身為臣子,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肩膀硬一點,要擔起責任來,為陛下分憂!”
【我滴太師誒,上一次大劫,您干了啥您不清楚么?】
【這一次大劫,您還要悶著頭往里面摻和?】
蘇元心里叫苦不迭。
聞仲不給他反駁的機會,徑直問道:
“你可知西方有三千佛國?”
蘇元僵硬地點點頭。
“五百年前陛下遨游太虛,回來之后曾與我說,下一量劫佛教大興,當享一量劫大運。”
“故陛下在三千佛界準備暗中布局,提前謀劃,想不想聽聽陛下是怎么布局的?”
蘇元頭都要搖飛了:
“太師你別賣關子了,我是真不想聽。”
聞仲沒理蘇元,自顧自往下說道:
“陛下給了老夫幾千億靈石的經費,命我暗中行事。奈何此事艱難,數百年來進展甚微,陛下前些時日,已頗為不滿……”
“奪少?”
蘇元嗓子都喊劈了,
“多少靈石?”
聞仲看著他這副呼吸急促,滿臉潮紅的模樣,頗為滿意:
“一聽是為陛下分憂,竟如此激動急切?聞戰則喜!我就喜歡你這個覺悟。”
“西方教有三千佛界,三千佛界中無數凡人、妖族都在信奉、供養佛祖,此乃其根基所在,氣運綿長之源泉。”
“反觀我們東方,信仰五花八門,稀稀拉拉。甚至還有不少反天庭分子,在小千世界搞什么邪神異端。”
“整幾個什么章魚魷魚的,也端到供桌上貽笑大方!”
“本座數百年來,忙于征討剿滅這些異端信仰,然收效甚微,野火燒不盡……陛下對此,很不滿意。”
“老夫壓力很大啊!”
看得出來太師壓力確實不小。
聞仲猛吸了一口“至尊利群”,
煙霧從嘴巴吐了出去又被他用鼻子吸了進去。
大回龍都玩上了。
蘇元還是有點不解。
“太師,天庭能人輩出,良臣如云,猛將如雨,為何偏偏……”
“良臣猛將?”
聞仲打斷他,眉頭一挑,
“老夫良不良,猛不猛?”
蘇元未曾聽聞如此虎狼之詞,只能含糊道:
“太師……龍驤虎步……想來許是猛的。”
聞仲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但是信仰這東西,跟你猛不猛沒關系。你能肉體消滅一些人,但是你改變不了他們的信仰。此事,需用非常之法,行非常之事。”
“至于為何選你?”
聞仲忽然將兩條長腿在審訊桌上,整個身子向后仰靠,姿態放松了些許
“是墨麒麟向老夫舉薦的你。”
蘇元心中感動不已。
【老墨,講究人!這好事兒還能想起自家兄弟!這朋友沒白交!】
聞仲連連擺手:
“墨麒麟在天庭交游廣闊,他的‘自家兄弟’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倒不是因為你是自家兄弟。”
蘇元一愣:
“那……”
“墨麒麟說,你是他見過的,最沒有信仰的人,一個脫離了高級趣味的人,一個純粹的人。”
【墨麒麟,我上早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