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伴著那一道滅世的劍光,連同那片世界,一并被斬了個稀碎。
故事落幕。
許閑神念收回,視線從那片末日的戰場中,跳轉到眼前的星河,月下,空島,桃樹...
衰翁和劍!
許閑驚覺夢醒,喃喃,“結束了~”
一個莫名其妙的故事,配上一個極其荒誕的結局。
故事本不該如此,草草完結。
可...
神仙醉死星月下,白鴿愛上了烏鴉,這故事本身就荒誕至極。
再看這個結局,似乎也合情理。
許閑沒去糾結,許閑細細回味。
“月色。”
“繁星。”
那是劍的名字,一模一樣的劍,握在了兩個截然不同的手中,他記住的,也只是那句。
月盈時,星黯淡,月虧時,星燦爛。
他下意識地仰頭,望著頭頂那片星空,皓月,繁星...
好像確實如此,月圓星稀,月虧星密,這本就是亙古不變的事情。
她甘愿庇護,他甘當配角。
這或許...
就是愛情。
而愛恰恰不需道理,又何須邏輯。
只是可惜啊,終是一片烏云壓了月,也一并掩去了繁星。
她們的故事是否真的結束了,許閑不知,是完美的謝幕,還是無盡的悲涼,許閑亦不知。
他只知道劍還在,就在眼前,將入樓中。
他將目光落向空島,看向那位蒼蒼白發的神仙,許閑問祂,“后來呢?”
祂似乎是真的能看到許閑,凝視著祂,撫須大笑,“哈哈哈~”
笑聲裹挾著無盡惆悵,回響在這片星空曠野之間。
月色漸暗,
繁星漸稀,
長風漸急,
空島,桃花,老人,和劍,就像時間的沙漏,一點一點的被慢慢吹散,吹散,再吹散...
世界重歸黑暗,視角急速拉遠。
許閑睜眼,醒來。
雙掌之中,一雙塵封的劍,瘋狂顫抖,與之共鳴。
許閑只是稍稍用力。
嘭嘭嘭~
嘭嘭嘭~
禁錮住兩劍的鐵鏈,盡數斷開,雙劍之上,那沉積的鐵銹斑駁,頃刻間,便褪得干干凈凈。
露出了原本屬于它們的燦爛。
小書靈看在眼中,忍不住驚呼,“唔...一模一樣耶?”
許閑舉著劍,稍稍無語,你自已說的,是你幫夜無疆建起的白玉京,怎么能忘得如此干凈呢?
服氣。
許閑惦著手中劍的斤兩,兀自低語,“怪不得拿不動,還真不輕...”
小書靈趁機追問:“主人,主人,這兩柄劍喚何啊?”
許閑正打算告知,誰曾想,左手上的那柄劍,竟是完全不受自已的控制,掙脫他的手掌,以極快的速掠過神劍池,主動沒入了白玉京中。
“我草?”
“我去~”
許閑和小書靈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比一個懵逼。
于對視之中,異口同聲道:
“啥情況?”
“啥情況?”
“你問我?”
“你問我?”
“我問誰?”
“我問誰?”
許閑:“...”
書靈:“...”
許閑:“你說。”
小書靈聞言,趕忙與劍樓呼應,很快就探查明了情況,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這樣啊。”
“哪樣?”許閑還挺急的,萬一丟了,那不是虧大了。
他現在的魂體狀態,可感應不到,那劍跑到了哪里去了。
小書靈娓娓解釋道:“我感應到了,那柄劍跑到了劍樓里,卻不在一至七層中,而是沉眠于那未起的八層內。
想來是因為,第八層劍樓還沒搭起的緣故。”
說話間,小家伙神念一動,主動將那本天上白玉境的蓋樓秘籍,召喚了出來。
就懸在許閑面前,一頁一頁翻開,一直翻到第八頁,那上面明晃晃的寫著,八層待建。
而所有條件都已滿足,唯獨缺靈石。
同時,許閑也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地仙之境,可拔兩劍,起劍樓兩層。
原來,一樓一劍是真的,可一劍一境是假的…至少有一半是假的。
他沒去糾結,很多事情本就沒有標準答案,而是在心里默默的思索著。
現如今,三字劍,焚天雀,黃泉葬,逆水寒,草木生,和二字劍,雷罰,江山,月色,繁星,都已解封。
唯獨余下四柄單字劍。
若接下來也如這次一樣,突破一境,可拔一劍,那自已只需要突破神仙境。
便能建起白玉京,出劍十二。
如此,是否也意味著,自已反攻黑暗的計劃和進度,可以提前呢?
不管怎樣,這對自已而言,都是一件極大的好事。
劍樓,一直以來都是許閑最大的仰仗。
劍樓中每一柄劍的解封,于許閑的實力而言,都是疊加的增長。
神仙境若能出十二劍,饋贈于小書靈,斬出的一劍,或許能秒了仙王。
到時候,
至少在仙土,自已就可以橫著走了,無怵任何人。
何況,當一字劍解封時,自已也能修煉祭劍訣第三式,實力必將暴增。
當然,
前提是,許閑得能搞到那巨額的靈石,最最主要的是,能順利從螢的手中,脫身。
弄清緣由,許閑便不再追問,亦不再糾結于此。
“行吧,看來,又得玩了命的搞錢咯。”
小書靈安慰道:“不算壞事。”
許閑嗯了一聲,走出劍林,端詳著手里剩下的這柄劍,眉頭皺起。
小書靈再問:“主人還沒說,劍叫什么?”
許閑如實相告,“月色,繁星。”
小書靈在心里默念一遍,嗯...還別說,挺好聽的還。
“誰是月色,誰是繁星?”
許閑苦澀更重,為難道:“不知道。”
話音一頓,抬頭看向小書靈,繼續道:“要不...賭一局?”
小書靈果斷拒絕,“不要!”
許閑有些掃興,許閑沒有堅持,“行吧。”
他把劍扔向身前,口中念誦起一段古老的咒語。
通靈!
劍體之內,劍靈被喚醒,那是一個身著黑色勁裝的姑娘,頭頂的發被一條長長的紅色緞帶,高高扎起。
颯爽無比。
她站在那里,簡直酷得沒邊。
形容她,許閑沒用美,覺得帥,更合適些。
她抱拳作揖,直截了當。
“參見新主!”
“起來吧。”
“謝新主!”
許閑端著腔調,一本正經的問她,“你叫什么?”
“月色!”她答。
得到答案的小書靈滿意的點了點頭,她是月色,那溜走的那柄,就是繁星唄。
許閑卻稍稍質疑道:“我問的是你的名字?”
她確認道:“是的,就是月色。”
許閑了解,“行了,你回去歇著吧。”
月色領命,臨了之際,望向許閑的身后劍林,似乎在尋找著什么,
許閑明知故問:“找什么?”
她猶豫再三,終是問道:“它呢?”
許閑反問:“繁星?”
“嗯!”
許閑答道:“他回樓了。”
月色的眉宇間,微微舒展,似是松了一口氣。
調整表情,拱手一揖道:“月色告退。”
許閑點了點頭。
月色歸于劍中,月色入了樓中。
神劍池,再次只剩下了許閑和小書靈。
小書靈無端嘀咕道:“這只靈,怎么怪怪的?”
許閑隨口問:“哪里怪了?”
小書靈愁眉苦臉道:“說不上來,但是她和別的靈明顯不一樣,她好像...是活的?”
許閑無語,輕笑,“別的也沒死啊。”
小書靈撅著小嘴巴,“主人知道的,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許閑未語,只是盯著月色消失的方向,微微瞇眼。
小書靈看出來了,作為主人的許閑,自然也有感應。
他自言自語道:“或許白鴿和烏鴉都沒死?”
他擰眉摸下巴,“那么…那個老頭,又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