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外日光彈指過,界內人肩落滿塵。
眨眼,
入倒懸海,以三月余,許閑枯坐,半步未挪,其余七人,早沒耐心。
無所事事的他們,并未坐以待斃,他們一直在探索,試圖尋找一條出路。
三月時間,
他們的足跡遍布整片倒懸海,也曾意圖撕開頭頂的海,轟碎眼前的門,也曾向各個方向進發,但是最后發現,無論他們從哪里走,最終都會看到那座橋,看到這扇門。
是的,
不管從哪里走,他們都會回到原點,這片叫倒懸海的小世界,好似一個巨大的迷宮囚籠。
將他們困于其中,無法逃脫。
而螢始終不曾插手,任憑他們折騰。
時間久了,
七人無力折騰,而伴著時間的流逝,他們也不得不認清了現實。
期間,
他們開始嘗試與螢主動溝通,打算從交談中,獲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打感情牌,套路,甚至翻臉...
得到的答案,始終如一。
螢反復強調,“想離開這里,只能參悟青銅石板上的道法,否則,誰也離不開,包括我自已。”
他們認命了。
他們一個接一個地,來到許閑身邊,坐下,將煩躁與焦慮盡收,選擇繼續參悟青銅石板。
這是他們唯一逃離這里的契機。
與其干等著,不如全力以赴地嘗試。
而隨著七人和許閑一樣,參悟石板,入定光海之下,沒了人說話的螢日子又變得枯燥起來。
孤獨依然。
百無聊賴的她,選擇將先前鎮壓的方儀釋放了出來,脫困的方儀不知緣由,只曉得自已沒死,以為是許閑最后關頭,收手了。
她并未因此感到慶幸,反而覺得,許閑太過優柔寡斷,恐難堪大任,甚至還有些失落。
不過繼而便是自嘲一笑的釋然,與她相比,他終究不過是一個孩子,自已對于他的期望,實在是過于高了些。
她醒來后,也聽到了螢的呼喚,順著光線的指引,她同樣來到了那座接天的長橋上,自然而然,看到了那扇石門,那塊石板,還有石板前頓悟的八人....
她擰著眉頭,不明所以之際,螢如約現身在她面前。
剛掉進來時,方儀與眼前的螢本就交過手,并非初見,所以,她的反應很尋常,很平淡。
方儀很清楚,
眼前的家伙,就是這一切的幕后操控者。
也是她出手,替許閑化解了危機。
只是讓她不理解的是,為何他們沒走,還在這里。
螢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紹,一并也在交流中,將此地的情況和方儀的困惑解開。
她告訴方儀,她叫螢。
告訴她這里是倒懸海,也告訴了方儀,他們在干什么。
說了很多,
可方儀聽到的,只有一點,參悟這青銅石板,就能離開這鬼地方。
方儀知道眼前的姑娘來歷不凡,同樣清楚那青銅石板的特別之處,大難不死的她,更清楚,眼下雖是困局,卻也是一場不易撞見的機緣。
作為仙王境的她,很快就有了自已的判斷和選擇。
她問螢,自已是否也能參悟這青銅石碑。
螢想都沒想,便就答應了。
“當然!”
方儀得到答案,沒有半句廢話,沒有絲毫耽擱,結束了與螢的閑談,躍下長橋,也來到青銅石板前,嘗試參悟。
方儀的到來,驚醒了除開許閑外的七人。
他們的眼中裝著殺意,本能戒備,審視的目光,齊齊落向她一人之身。
可方儀卻全不在意,盤膝而坐,閉目不語。
七人對此,終是選擇了默許。
都在囚籠中,在作困獸之斗,毫無意義,再者許閑是清醒的,他都選擇了視而不見,他們何必去惹那個麻煩。
當下,
離開此地,
尋到出路,
才是重中之重。
一界一海,一門一石,一人靜看,九人枯坐。
一日,
十日,
百日,
千日...
滄海桑田,光陰若箭。
許閑的神念中,枯燥世界里的景色,悄然有了變化。
在不斷的嘗試無果后,他選擇了最樸素的方式。
以出鞘的神魂,懸于巨石之上,俯視那塊青石板。
盯著它。
一直看,
一直看...
他想過放棄,不止一次,可他卻有著不得不堅持的理由,他為自已打氣,他激勵著自已。
夜無疆當年可以,自已為何不可以,他比成名前的夜無疆差在哪里?他有劍樓,有無名劍經,還有小書靈,洞察之眸...
他就不信了。
他再看,他繼續看...
迷迷糊糊間,不知是失了神,還是花了眼,他感覺,那塊石碑,正朝著自已撲來。
距離拉近。
被動驚覺。
許閑醒來,恍惚一剎,所見一如尋常。
如此反復多次,許閑擰眉而思...
是否有何關聯?
許久許久,反反復復,許閑似有感悟。
初看是石,
再看非石,
又看是石,
它就是一塊石頭。
一塊被人篆刻了文字的石頭,一塊被人轟碎的石頭,一塊被長埋在這里的石頭。
它本就一塊石頭,又能有何不凡?
許閑期待將它參悟,那它是否也在等待,有人能將它參悟?
就如小書靈,長眠的日子里,它何其孤獨...
許閑收回神念,
許閑睜開了眼,
接著,
他站起了身,一步踏上了青石板,緩緩向中央走去。
螢于光海中察覺,倒懸探出半個身子,深邃的目光落下,好奇,恍惚依舊。
八人也有了感知,先后睜開了眼,無聲注視著許閑,注視著那道落寞滄桑的背影...
他怎么了?
他想干嘛?
他們就這樣看著許閑,腳踏石板,慢慢走到石板中央。
接著看著他整個人躺了下去,躺在石板正中央。
仰望著頭頂的光海,一動不動。
這一刻,
借著光海的光,他們似乎看到了,許閑和這青石板融為一體,而他則成了這石板之上,一個符號,一個字符。
他們或擰起眉,或皺著鼻,云間霧里。
累了?
倦了?
還是瘋了?
許閑平躺在石板上,毫無遮掩,輕聲而喃,自言自語的念道:
“沉眠的頑石,你是不是也很孤獨...”
“你若能聽到我的呼喚,可愿為我而醒,與我交談....”
他的聲音不大,可不管是石板前的八人,還是倒懸海上的姑娘,都聽了個清清楚楚。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個面面相覷。
“他說什么?”
“你沒聽到?”
“他在跟這石頭說話?”
螢擰著纖細的眉,吐槽:“這就...瘋了?”
[新年寄語:愿除舊妄生新意,端與新年日日新!]
[春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