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
“主人...”
“快醒醒!”
昏沉里,許閑迷迷糊糊聽到了熟悉的呼喚。
意識于黑暗中蘇醒,眼睛看到了淡藍的光。
他慢慢睜開眼,光愈發清晰。
醒來。
只是頃刻之間。
他坐起身,茫然環顧四方,所見世界,煥然一新,隨處可見,發著光的怪石嶙峋。
像是深處一個地下洞天里,石頭折射著蔚藍色光蘊。
少年鎖著眉頭,“這是哪?”
小小書靈從他眼前晃過,說道:“主人抬頭看?!?/p>
許閑聽聞,仰頭望去,入眼藍色一片,他的眉擰得更深了些。
頭頂不是洞頂,更不是天空,而是一片會發光的海。
而且就是許閑在碧虛境里,看到的的那一片。
蔚藍無垠的倒懸海面上,不時會蕩起一圈圈漣漪,藍色的光蘊向周圍追去時,閃過的星星點點,像極了極夜里燦爛的星光。
許閑看在眼中,心神莫名寧靜,很舒服...
有些浪漫!
“主人,你說的那片海,是不是就是這個?”小書靈問。
許閑點了點頭。
“嗯!”
收回目光,再次環顧四周,問:“她呢?”
小書靈不答反問:“哪個她?”
哪個她?
許閑下意識一怔,急忙追問:“你也看到她了?”
小書靈抬手指向遠方,“看到了,你們剛掉下來,她倆就在那邊打了一架。”
“誰贏了?”
小書靈小手一攤,淡淡道:“你覺得呢?”
許閑有了答案,微微斂目。
小書靈飛來飛去,繼續說道:“這片小世界,是只有帝者才能衍生出的領域世界,和君的黃昏葬地有些像,她很了不得...”
帝者,
可覺醒領域。
所謂領域,就是一個小世界,抬手便能換盡山河。
許閑神念再問:“你是說...她是仙帝強者?”
小書靈不語,只是一味點頭。
“那這里,就是她的衍生世界?”許閑繼續追問。
小書靈蹙著一雙細眉,措辭一番后道:“不太像,她更像是被人困在了這里,我也不知道...”
許閑沉默著,思考著,梳理著,她說過,讓自已幫她,所以小書靈的猜測,是成立的。
他抿了抿唇,抬頭,目光直勾勾的望著小書靈,“有辦法出去嗎?”
小書靈無奈地搖了搖頭。
“懂了!”
許閑站起身來,朝著方才小書靈指的方向趕去,既已入局,無以脫困,那便只能,去完成這筆交易。
很快,
許閑的視角里,此間懸海之下,亂石林一角,許閑看到了一個人影。
她盤坐在一塊高聳且平整的巨石上,似是正在運氣,恢復靈力。
她的周圍,
橫七豎八,躺著七道人影。
細細一看,
正是老龜,夢魘,麒麟,魔蛟,還有望舒,侍女和澹臺境,一個個已經暈死了過去。
許閑目光在那盤坐的女子身上看了一眼,便將目光挪開,以洞察之眸,向四周外圍窺探,延伸...
看得出來,這里確實像是打過一架。
可遠沒有他預想中的慘烈,從現場情形分析,甚至不及圣人之爭。
只是,
許閑未曾看到,他想看到的身影。
她(夜王)呢?
她(哭泣的姑娘)呢?
還有....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那正在盤膝運氣的姑娘。
黑衣破爛,身材嬌小,有著一頭金色的長發,像極了櫥窗里的洋娃娃。
嬌小,可愛。
她不是夜王,也不是那哭泣的姑娘,她是一只天使,而且境界,平平無奇。
仙境而已,
不及自已。
從哪里冒出來的,還是她是這里的原住民,又或者,她就是那個哭泣的姑娘呢?
許閑沒敢靠近,而是將身形藏匿在石縫之間,悄無聲息地探查著,生怕那追了自已一路的家伙,就藏在暗處,上來給自已一下。
小書靈問:“主人,你躲啥呢?”
許閑沒看它,繼續探查著,說道:“你不是說她輸了嗎?人呢?跑了?”
小書靈一臉莫名其妙,反問:“你說誰?”
許閑隨口于神念中說道:“還能是誰,夜王,追我們那娘們?!?/p>
小書靈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在看傻子一樣,抬手一指,道:“那么大個人坐在哪里,主人看不到咩?”
“嗯?”許閑眼珠也一瞪,目光順著它手指的方向看去,又看向那盤膝運氣的家伙,“她?”
小小書靈點頭確認,“對啊!”
許閑上下其眼,又看了一遍又一遍。
天使,
小孩,
仙人境...
沒錯???
“什么鬼?”
小小書靈自然知道主人的困惑,仙王變成了仙人,夜王是只天使,確實離了個大譜。
可她就是她,也還是她。
模樣能騙人,氣息騙不了人。
“主人要不再好好看看?”
衣服確實還是那件衣服,只是有些破,至于氣息,許閑看不破,不是他看不破眼前的她,而是他沒看破先前追他的那個她。
他問:“快說...什么情況?”
小書靈小手一攤,很無奈道:“我也不知道哦,我也是迷迷糊糊跟著你被拽進了這里,但是她就是她,不會錯的....”
它小手摸著下巴,像個大人一樣,老氣橫秋的分析道:“可能和此間的法則有關吧,她境界被壓制了,也可能是被帶你來這里的那個姑娘給廢了,不清楚?!?/p>
許閑嘴角抽動了數下,若真是天地法則壓制,自已為何不受影響,可是說她被打廢了,未免有些扯了...
不過,
自已都出現在這里了,還有什么事不能發生呢?
出手之人本就很強,否則何至于一個定字,就給她拽了進來。
他思索著,只覺得有些亂。
許閑甩了甩腦袋,將紛雜的思緒清空,“走,過去瞅瞅?!?/p>
說完便大搖大擺地從石縫里鉆出,一個起落間,直奔那塊巨石而去。
發生過什么?
過程不重要。
結果才重要。
許閑只知道,那姑娘現在是凡仙境的修為,和自已一樣,甚至還不如自已。
許閑捏死她,比捏死一只雞難不到哪里去。
攻守異形了。
現在,換自已囂張了。
他落于巨石上,就站在那人前,長發迎風浮起,一身劍袍獵獵。
居高臨下,俯視著她,開口道:
“喂!小鬼,你挺能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