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閑抬起頭,看向望舒,眼神里充滿了問詢之意...
望舒稍稍頓首,確認道:“消息是昨夜從仙城里傳回來的,不會有錯。”
許閑是真服了,
都是些什么人啊!
四個昔年的仙王,去搶人一天仙境的錢?
你“越貨”是沒毛病,可你倒是把人給殺了啊。
【殺人越貨】一個多么經典的成語,怎么還拆開來用了呢。
抖了抖手中卷軸,許閑輕嗤道:“這四個家伙,還真夠蠢的。”
望舒憋著笑,當然蠢咯,不蠢能跑來闖天宮,不蠢敢在仙城地界搶劫?
那可是戰爭前線,三尊仙王坐鎮。
在那里,有著一條不成文的規矩。
不管是誰,都不能在仙城里自相殘殺。
黑暗于前,生靈相殘者,斬首,生靈鬧事者,重罰。
哪怕是一個重刑犯,只要去了仙土,不惹事,就能活。
被仇家追殺也是。
曾經,
還有夜幕之人,被黎明逼入絕境,最后躲進了仙城,成了一名狩夜人。
黎明一神衛愣是等了他一百年,他踏出仙城,才將其誅殺了。
所以,
那座城里,很多狩夜人都是亡命之徒,逃亡到了哪里,是無根的人。
想來,
這四人肯定是和許閑有關系,所以三尊仙王才沒有出手懲治,只是派人把消息傳了回來而已。
許閑知道,她不可能平白無故拿出這東西,卻也猜不透她的心思,索性便直言問道:“天女想要我怎么做?”
望舒一本正色道:“仙城的規矩,你知道,和我黎明大不一樣,仙城畢竟是整片仙土,抵御黑暗的第一道防線,三城要的,是絕對的安定...”
“闖宮之事,情有可原,自然可以賣你個人情,一筆帶過,可搶了狩夜人靈晶這事,恐怕得按仙城的規矩來辦不然不好交代。”
許閑心里很無語,吐槽了好幾句。
搶了也就搶了,
還得按規矩辦?
修仙世界,哪里來的規矩,還不是誰拳頭大,誰就是規矩。
再說了,這四個家伙連人都沒殺,這還不夠仁義?
可吐槽歸吐槽,存在即合理,還是追問道:“仙城的規矩是何規矩,請天女明示...”
望舒懷疑許閑在拿她開涮,你不就是從仙城來的,那里的規矩,你不比我懂?
擰著眉,稍許不悅道:“你從仙城來,你不知道?”
許閑敏銳捕捉對方情緒的變化,解釋道:“我是從仙城來不假,可也只是路過,待了一日而已,確實不知。”
望舒半信半疑,清了清嗓子,老氣橫秋道:“行,明著告訴你也無妨,仙城之中,明文規定,搶人錢財者,罰沒贓款,三倍賠償,致人重傷者,罰靈晶一萬,鎮壓雷域,受百日雷灼之刑...”
望舒話音頓了頓,眼神微瞇,躡生一抹寒,繼續道:“他們不止搶了,而且數額巨大,并且至人重傷,你自已算算...”
許閑默默的計算著,
三倍賠償?
罰沒贓款?
就是四倍...
在外加一萬靈晶。
百日牢獄...
不多。
不過如果后世之人知道,四位亂古紀元的仙王,因為搶了總價值不到十萬的靈晶,就被判了一百日雷擊,會不會笑掉大牙。
哪怕是許閑,當是想上一想,就有些繃不住了。
他問望舒,“此事能商量嗎?”
望舒斟酌道:“如果他們真是你的人,雷域之苦,我可以為之周旋...”
許閑連忙擺手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望舒有些糊涂,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嗯?”
許閑很嚴肅的問道:“能不能只坐牢,不給錢。”
望舒聽清楚了,可她以為自已聽錯了,一雙重瞳瞪得大大,“嗯~”
許閑補充一句,“多加幾百日,幾百年也成。”
望舒于懵然中回神,
她麻了.....
聽說過拿錢撈人的,
就沒見過上趕著加刑受罪,減免罰款的。
她過了好大一會,才莫名其妙的問道:“他們和你有仇吧?”
許閑:“....”你咋知道的?
許閑抬起手,晃了晃手中的案卷道:“行,我知道了,等我去見過他們,再論此事。”
望舒無所謂道:“隨你...”
許閑拱手一輯,再次告退。
望舒擺了擺手,便低頭看卷,不看少年,直到許閑的腳步聲走遠,消失...
她方才從枯燥的卷籍中收回目光,抬頭又望向門外,自言自語道:“還真是個怪人...搞不懂!”
.......
天宮天牢,深掘于地下,禁制重重。
很大!
好在有澹臺境領路,一路上暢通無阻。
行徑途中,澹臺境一如既往,化身“導游”,趁著機會,向許閑講述著天宮的天牢。
他說,這里羈押著很多窮兇極惡之徒,能被關在這里的,都是仙人境之上。
而且很多人,進來了,就出不去了。
被關進天牢,不是被折磨死,就是被關到死,極少有個例能在有生之年活著走出去。
他還無意間向許閑透露,這四人是昨日正午,他從[衛]殿回去不久,闖的天宮。
闖天宮那可是重罪,當時他們四個還和天熾衛動手了,這更是死罪,按理,昨日就該斬首的。
他們能活到今天,應該是昨日就招了。
可今天才叫許閑來,他還表示出困惑,問許閑為何要如此?
還說,
按理昨日就該來找許閑核實的,那樣也就不用押到天牢里了,多此一舉...
許閑沒吭聲,
許閑聽懂了,
澹臺境無非就是想告訴自已,都是刻意而為,關一晚,讓許閑來領人,就是想賣許閑一個人情。
讓許閑先欠它黎明之城一筆,俘獲人心的小把戲罷了。
并且,
還刻意派出探子,把四人查了個底掉,用意也很明顯,就是想多拿點籌碼。
最后,
讓天女出面,代表大小天神,當然也代表整個黎明之城,天使一族,跟許閑講規矩,大論其罪....
歸根結底,就一句話,他們想讓許閑,在最短的時間內,和黎明之城綁定在一起。
最好能對黎明之城,馬首是瞻,忠心耿耿...
想出這出戲碼的人,顯然并不高明。
許閑看出來了。
澹臺鏡看出來了。
對于澹臺境而言,如此多此一舉的行為,或許作作,心生抵觸。
倒是許閑,
看得透徹,
并樂在其中,對此更是樂見其成。
他身在局中,自然能看明白,背后之人的第二重用意,就是讓許閑成為既得利益者。
讓四人感激自已,感恩自已,畢竟是自已救了他們的命。
可惜,
背后之人絕對不知道,這四個,是不死的,是不滅的,是老不死的,是昔日的仙王,早成精了。
這種小把戲,尚且騙不過許閑,豈能騙過他們?
尤其是老龜和那頭麒麟,狡猾的很。
哪里可能真會因為此事,而對自已感恩戴德呢?
不過許閑不介意,
他本就沒想過要他們感恩,他只想掏幾人的兜。
只是,
他們連傳送的靈石都搶,許閑有些不看好。
好在小書靈一直信誓旦旦的保證道:
“主人放心好了,本命神兵,肯定還在...他們就是賣肉,也不可能賣那東西,丟了貞操,也不可能丟那玩意...”
許閑服氣,吐槽道:
“賣肉....有人買嗎?”
“貞操....它們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