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喬有預感。
陳蘇蘇在她和傅毅珩抵達京市之后，后腳也跟著一起過來并不是巧合。
至于她們到底想要做什么，現在不知道以后還能不知道么？
等將來瞧著吧。
“陳蘇蘇沒有失憶之前，有沒有在軍屬院做過什么讓嬸子印象深刻的事情？”
沈南喬沉默了片刻問。
住在海島軍屬院，吳美芬也會和沈南喬說一些京市軍屬院的消息，但是陳蘇蘇的事情，吳美芬還真沒有提過。
不提可能是因為陳蘇蘇已經死了。
所以沈南喬干脆問芳嬸。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芳嬸滿肚子都是氣：
“原本軍屬院有個宋家的閨女，名字叫做宋婷的，剛開始和這個陳蘇蘇還是好朋友，宋婷性格溫婉大氣，嘴也甜，很招人喜歡，
而且我覺得阿珩堂哥，就是死去的阿程，似乎喜歡的認識宋婷，當時軍屬院人人都在傳宋家和傅家要結成親家，后來不知道怎么阿程和陳蘇蘇訂婚。”
“那現在這個宋婷還在軍屬院嗎？”沈南喬問。
芳嬸壓低了聲音：
“宋婷現在的結局可不好，陳蘇蘇和阿程訂婚之后，宋婷被人抓到搞破鞋，為了不讓事情鬧大，她只能嫁給那人，現在兩人已經去西北下當知青了。”
通過芳嬸的只言片語，沈南喬幾乎可以拼湊出整件事情的原型。
陳蘇蘇是一個心機非常深沉的人，這一點和小梅說的并無二致。
沈南喬唏噓了一聲：“她走的時候是不是拼命喊著自己冤枉，自己沒有搞破鞋？”
“你怎么知道？”芳嬸一臉詫異：“難道阿芬跟你說過這事兒？”
沈南喬沒說話。
芳嬸想了想又道：“這丫頭從哪里聽見的，我記得她那個時候并不在軍屬院，讀書去了。”
“嬸子，這是我的一點猜測。”她又十分好奇：“我還想知道一件事情，以陳家的軍職好像沒有資格能夠住進軍屬院，他們家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關系？為什么當時還可以接近宋婷和阿珩堂哥。”
“當然是因為當初小梅媽媽在軍屬院當保姆，陳蘇蘇的爸爸又在軍中，陳家兩姐妹也覺得自己算半個軍屬院的人了，打著進來干活的名義到處勾搭人，
特別是那個陳蘇蘇死去的爸爸，當時要不是宋家，他六十多的年紀了，還沒有辦法能夠升團長，結果她卻搶了宋婷喜歡的男人，這真是恩將仇報。”
這么說來，沈南喬有些不懂了：
“怎么看我都覺得陳家姐妹和傅家的淵源更深，他們為什么會突然想到要去和陸家搭上關系呢？”
“差點忘了，這些都是陸家離開華國之后發生的事情，從前陸家還在的時候，陳蘇蘇媽媽曾經是陸老爺子的保姆，
小梅媽媽的干活本事，也都是從陳蘇蘇她媽身上學來的，我聽說舊社會的時候，陳蘇蘇媽媽還要跪著伺候陸家老太太洗漱，
因為陳蘇蘇她媽也是個忠厚老實的性格，所以直到他們出國之前，陳家都一直受到陸家的庇護。”
這一點和楊秋菊說的一樣。
不過楊秋菊似乎了解的沒有芳嬸多，芳嬸不僅知道這件事情，還增添了很多細節。
芳嬸喝了一口水繼續說道：
“你知道的，這次陸家人回來是為了找尋失散的親人，我聽院子里的人說，陳佳佳想讓陸老爺子認她當孫女。”
“火車上就有這則消息了，當時傳的很是激動，但不知道陸家對他們的態度怎么樣？”
芳嬸冷哼一聲：“還能怎么樣，陸老爺子在前幾天陳佳佳又湊上陸家的時候就放話出來說他陸清嚴只認自己親生的孫女，我雖然在陸家看到了陳佳佳和陳蘇蘇，但我覺得陸老爺子對她們的態度并不好。”
沈南喬又問：“這話怎么說？”
“我去的時候就聽見陸老爺子在罵她們，說他們只不過是來陸家幫忙的，當保姆的，讓她們不要有什么別的心思，陳佳佳還在說自己是陸老爺子的孫女呢，這下陸老爺子更加生氣了，說自己的孫女一定是他女兒生出來的，哪怕找不到了，也不會認冒牌貨。”
只言片語，沈南喬已經從中聽出來陸老爺子的態度。
她篤定道：“這樣看起來，她們并不了解陸家，也不知道陸老爺子的心思，她們越是想要攀上陸家，陸老爺子就會越是不耐煩。”
“我本來還有些擔心陸家真和那想攀高枝的兩姐妹扯上什么關系，現在聽你這么說，我放心了，你的判斷很肯定比我準。”
沈南喬只是覺得這感覺有些玄妙：“這陸家，還真是重視親情和血脈，比我想象的還要重視許多。”
“為什么這么說？”
沈南喬淡淡道：
“他們原本可以不回國，但是冒著危險，冒著不能為而為之回來，只為了尋找那很有可能找不回來的人，中間不管經歷多少別有用心的人，他們都始終堅定要找回自己的親人，
其實在找尋路上最痛苦和煎熬的是自己的心，這種時候就會有人不可避免的把寄托轉移到別人身上，但他們從來沒有想過要轉移這份感情，這就說明他們真的很在乎也很堅定，
之所以不管怎么樣都不接受陳佳佳姐妹，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比起他們自己此刻的煎熬，他們更在乎親生的孫女找回來之后，她看到自己的位置被人替代，會難受。”
芳嬸仔細想了下，也覺得有道理：
“現在我們家小芬不在京市，我有時候是真想她啊，甚至有時候還想過把我娘家的侄女接過來，但是轉念一想，阿芬要是知道肯定會傷心的。”
“所以呀，其實陸之寒也沒有想象的那么壞，至少他對自己的親人是很好的。”
芳嬸點頭：“我以后再也不提在家無聊了，陸家人從不找替代品的精神值得學習。”
“我現在覺得有些好奇了，當年陸家為什么要和女兒分散開，后來怎么只找孫女不找女兒了？”
芳嬸嘆了一口氣：“我也期待這出大戲來著，但是陸家不和我們軍屬院的任何人來往，我們能夠聽到的消息，都是陸家想讓我們聽見的， 真可惜我讓小皮球去問，他回來什么都沒有告訴我，他這孩子就是不八卦，這種事情他從來都不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