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莊顏的瞬間,傅霄云眼睛一亮,像沉寂許久的火種突然復燃。
離開營地兩天兩夜,不知道小姑娘經歷了什么,頭發有些凌亂,靴子上沾著青草和泥土,看上去有些狼狽。
可那雙眼睛卻像淬了星的夜空般明亮。
似乎感覺到什么,莊顏看向傅霄云的方向,四目相對的瞬間,她飛快朝他眨了一下眼。
渾身透著可愛俏皮的勁。
傅霄云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是你!”林詩尖銳的聲音突然響起。
“昨天打我的也是你!”林詩猛的跳起來,指尖幾乎戳到莊顏鼻尖,氣的渾身發抖。
她想明白了!
昨天中午她被人用彈弓打的渾身青紫,調查的人說,打她的是一個叫潘鳳的新兵,可能是因為替連長“打抱不平”。
為了扮演完美受害人,她還哭著求他們,不要懲罰傅霄云的手下。
沒想到,打她的竟然是莊顏這個臭丫頭!
該死的,林小萌不是說她跑了,連續兩天晚上沒回宿舍嗎?
她還以為她傷心過度當逃兵了,怎么又回來了?
真是陰魂不散!
然而,讓林詩更沒想到的,還在后面!
莊顏徑直走到她面前,目光掃過她被打腫出血的嘴,露出滿意微笑。
她不接話茬,反而揚起下巴,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大聲說道:
“林詩,收起你那些謊話吧,被開除的人應該是你,不僅如此,這里一千二百人,我們會一起,送你上軍事法庭!”
不等林詩開口,莊顏轉向兩名守衛,語速不疾不徐的說:“前天晚上,被你們記錄在冊的,確實是林小萌,但真正出去的人,是林詩。”
兩人對視一眼,都非常驚訝。
關鍵人證不再,莊顏暫時沒有過多解釋,而是低聲對趙凱說了句什么,頓時,趙凱眼睛“唰”的亮了,轉身就往外跑!
剛才,莊顏把林小萌藏身的地方告訴他了。
他現在就去把那丫頭抓來對峙!
“你,你對他說什么了?”林詩有種不好的預感,想要去追趙凱,被莊顏扯著胳膊薅回來。
趙凱一溜煙跑了。
林詩臉色煞白,聲音都變了調:“他要去干什么?我知道了,死丫頭,你們是不是又想合起伙來做偽證污蔑我?”
莊顏無視她發瘋,高聲對臺上人說道:“團長,我有證據證明,前天晚上和林詩在一起的人,不是傅霄云,而是她的前未婚夫,王興國!”
全場嘩然,議論聲再次沸騰起來。
莊顏抬起手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
全場瞬間靜音。
團長又開始擦汗,平時他訓話都要多喊兩句,才能達到這種效果,小丫頭氣勢竟然比他還強!
傅霄云也神色驚訝。
畢竟,林詩不止一次說過,她已經和前未婚夫斷絕關系。
“你胡說什么!我和王興國早就……”林詩聲音發顫,這個死丫頭,怎么把王興國揪出來了?
“你和王興國是娃娃親,”莊顏打斷她,聲線平穩的像背書,“他自小喜歡你,對你掏心掏肺,你們見過家長,有過海誓山盟。
后來,你意外得到機會成為醫生,被派到咱們這個團,自以為身份不一樣了,就開始看不起他。”
莊顏頓了頓,目光如刀:“可你家中只有你一個女兒。
你父母體弱多病,為了讓王興國幫忙照顧他們,你假意哄著他,說過兩年就和他結婚,結果拖了一年又一年。
你還對外宣稱,他是你前未婚夫,說你們之間是舊俗陋習,已經解除婚約,斷絕關系。
王興國被你蒙在鼓里,一邊照顧你爹媽,一邊死心塌地等你回去結婚。”
“你父母幾次寫信催你回家結婚,你都不肯。幾天前,他們寫信告訴你,王興國來看你。
你怕人知道,不敢讓他到部隊,就把他安排在鎮上旅店。
當天晚上,你給傅霄云下藥,失敗之后,你想起傅霄云要調職的事情,怕再沒機會,就起了誣陷他的心思。
于是,你找林小萌借通行證,又讓她早上找借口帶人去倉庫‘抓奸’,再偽裝成她偷偷出營,最后在旅店和王興國發生了關系!”
莊顏拿出那封拼好的信,給所有人傳閱。
“太無恥了!”
“世界上竟然會有這種心機狡詐惡毒的女人。”
“團長,我們連長是冤枉的!快把他放了!”
“……”
看見那封信,林詩捂著胸口差點倒在地上,突然,她的手摸到胸前的獎章……
傅霄云看著莊顏,心緒復雜。
她真的給他找證據去了,而且真的調查出全部的真相。
他已經猜到,消失的這兩天,她去了哪里。
隨后,他又猛然瞥見莊顏右臂袖口下,露出幾道劃痕,眸光驟縮后,是少見的溫柔,其中夾雜幾分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心疼。
此時此刻,傅霄云突然很想問問莊顏,她為什么要為他做到這種程度?
“林詩,你還有什么要說?”團長神色嚴肅,將那封信拍在桌子上。
林詩猛然抬起頭:“團長,她說的都是猜測,都是胡言!你千萬不要相信她,你們大家,都不要相信她!”
她撲倒傅霄云面前:“霄云,那天你喝醉了,什么都不記得,但是和我在一起的人,真的是你,這枚獎章,就是你送我的。”
她雙眼發紅,用力指著胸前的獎章!
那個臭丫頭知道真相又如何?空口無憑,她沒有證據,只要她死不承認就行了。
獎章代表著榮耀。
這個女人,不只誣陷傅霄云,還偷走他的榮耀。
不可原諒。
莊顏目光冰冷。
沒說話,而是拍了三下掌。
“王興國,這回你聽見了嗎?還以為我是在騙你嗎?”
在林詩震驚的目光中,一個男人從人群中擠出來。
他個頭不高,身材很壯,濃眉大眼,臉堂因為常年干農活,曬的通紅,整個人看起來給人一種憨厚,老實的感覺。
他不敢置信的看著林詩,嘴唇顫抖。
“詩詩,你剛才在說什么?那天晚上和你在一起的人,明明是我啊,你為什么說是這個男人?”
“誰讓你來這的!”林詩尖叫,五官扭曲,極力壓下聲音說,“你快給我回去,馬上走,等我有時間,再回去和你解釋……”
林詩用力推了他一把,推的他一個踉蹌。
“不行!我現在就要知道!”王興國雙目瞪圓,粗糙的大手攥成拳頭,仿佛下一秒就能把人錘死。
林詩從沒見過他這副樣子,頓時害怕的后退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