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歲啊！”
宋誠咧嘴笑道：“我姑且不論你是否還心向大齊？這對我而言并不重要！我只在乎我們能不能達成合作？皇帝利用你，去制約那些文臣集團，抄他們的家，奪他們的地，用你來吸引群臣的怨懟之情，天下大亂，社稷傾頹，宦官專權......這一切的屎盆子，由你來頂！皇帝只是逐步收回被士人集團壟斷的官場人事權，還有土地......這一點，我相信你心里明白，畢竟你不傻！”
宇文忠賢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看著宋誠，兩個小眸孔不停的顫跳著......
“換言之！”
宋誠沉吟道：“你就是梁帝的一張擦屁股紙，擦什么呢？既擦他爹留下來的爛攤子，又擦前齊留下來的諸多問題，等到你怨氣積累的足夠高，用無可用的時候，皇帝就會宰了你，收買天下人心，然后再立一個小人繼續當‘攪屎棍’，這既是帝王心術，也是制衡法，我想......九千歲之所以明明是個瘦子，卻要假扮成胖子，肯定也是想著有一天能夠金蟬脫殼吧？”
“呵呵呵！”
宇文忠賢的嘴角吐著血沫子，說道：“少帥......沒錯！你很聰明！你真的很聰明！那你接下來想怎么辦？要我跟你合作什么？”
“很簡單！”
宋誠說道：“梁帝一點也不傻，他知道按照什么節奏辦什么事，眼下......還不到殺你的時候，所以，我想讓你作為橋梁，咱倆合作一把，共同滲透進朝堂里，架空梁帝！”
“哈哈哈哈！咳咳！”
聽完宋誠的話，宇文忠賢仰天哈哈大笑，然后就是劇烈的咳血：“少帥啊！這很多事兒，你還是想得太簡單了！架空梁帝？呵！你可知......兵權可是牢牢的掌控在他的手里！而替他賣命的那些人......你根本就進不了人家的圈子！”
“所以才需要你來幫忙啊！”
宋誠笑道：“咱倆要合伙演一出戲，該好的時候好，該鬧別扭的時候鬧，讓梁帝覺得......我跟你并不是一條心，然后拉攏我.....”
沒等宋誠說完，宇文忠賢連連擺手：“沒用的！無論是御林軍，還有京城的衛戍部隊，乃至駐扎在京師的高級將領們，都是蕭道統留下的義子，還有蕭瞰的外戚親屬......你跟蕭家又不沾著親，他根本不可能用你！”
“這就是你該想辦法的問題了！”
宋誠冷笑道：“你首先考慮的問題就是，如何讓我獲得蕭瞰的信任！協助我推翻大梁......等我推翻了大梁，重建大齊之后，就會洗白你的身份，告之天下人，你乃是大齊的忠臣，這些年......苦心孤詣的潛伏在梁帝的身邊，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齊朝廷！到了那時候，我可保你余生平安無事，且榮華富貴，如何？”
“呵呵......”
宇文忠賢苦笑著搖頭：“榮華富貴？我已是九千歲了，我要什么榮華富貴？孩子......你且聽我說說，我的心里話吧！”
“好吧！你且講講看！”
宋誠笑瞇瞇的坐在了太師椅上，聽著還癱在地上的宇文忠賢陳述自己的‘心聲’。
宇文忠賢調整了一下自己氣息，咽了一口血后，說道：“24年前，我受前齊先帝龍興帝的委派，潛伏進蕭道統那里，這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必死的局......”
宇文忠賢娓娓道來，講述了當年發生的一切！
20多年前......這蕭道統的人設，其實就跟宋誠前世的歷史的王莽差不多！
寬厚，仁義，體恤百姓，堅持公平正義，敢于向特權不公和惡勢力做斗爭！
加上他又是外戚，權力極大，甚至一度被稱為大齊朝的定海神針！
當百姓遭遇災荒的時候，他不但力主減免賦稅，懲治貪惡，甚至拿出自己的錢來接濟百姓！
他還發明了貸糧制度！
百姓從他這里借糧食時，他是‘大斗’借出，等百姓要還糧的時候，他卻是用“小斗”來算！
換言之，他借助去100斤的糧，即使算上利息，百姓還他的糧也少于借出去的......可能只有個80來斤左右。
如此這般，管他借糧食，相當于是白送！
人都是趨利避害的......他這么搞，所有人都說他好！
甚至于，李震北都夸蕭道統是大齊第一圣人！
可越是這樣，越引起了龍興帝的懷疑和擔心！
因為你是臣子，你不是皇帝！
臣子收買人心，這是對皇權最大的沖擊！
很多人不理解......大臣拿出自己的錢，接濟百姓，為啥會被視為謀反？
這主要是絕大多數的人，不理解權力斗爭的殘酷性罷了！
在人們的常規思維中，清官不但不貪污，而且拿出自己的錢來賑濟百姓，這是青天大老爺的做法，簡直是萬民愛戴的好官。
但正是因為這一點，會直接撼動皇權的統治根基！
你做一個官，老百姓遭災，皇帝都不著急，你著什么急？
要知道，皇帝才是和百姓站在同一個利益天平上的人！
歷史上再昏庸的皇帝，也不愿意丟了江山社稷，而百姓如果活不下去了，江山傾頹，那最倒霉的是皇帝，而不是大臣，大臣可以換個朝廷繼續當大臣，但皇帝卻不行！
所以，歷史上，如果你是個小官，怎么做倒也沒什么。
但如果你是個大官，還這么做，那就會直接引起皇帝的猜忌！
蕭道統既是國丈，又是高官，拿自己的錢賑濟百姓，補充軍費，這讓龍興帝怎么能安心？
其實，這個道理，宋誠前世歷史上的孔子就已經講得很明白了。
他的大弟子子路，給為季孫氏免費做苦力的百姓熬粥喝，孔子馬上跑過來，把鍋給砸了！并且訓斥子路，這么做，是被看做謀反的！
子路不解，果然......沒過一會兒，季孫氏就派人來問了，子路到底什么意思？
所以，當年的宇文忠賢，就是被龍興帝要求，安插進蕭道統家里的一個刺客！
蕭道統的能力是有的！
不然，龍興帝早就殺他了！
龍興帝是既想用他，又忌憚他，所以......交代給宇文忠賢，如果蕭道統在新皇帝繼位以后，意圖不軌，那就刺殺了他！
然而，宇文忠賢剛剛到了蕭府，蕭道統直接就把他的老底給戳穿了：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咋回事兒？你就是皇帝派來刺殺我的！
然后，這宇文忠賢就被蕭道統給‘策反’了！
當然，這個策反不是真的策反！
而是宇文忠賢在徹底的了解了蕭道統的手段后，知道大齊覆滅，已經不可避免了......根本沒辦法挽回！
就算是殺了他，也無法阻礙歷史的進程！
因為，想跟著蕭道統造反的人，根本不止一個，而是滲透進了整個朝廷！
這里頭，當然有因為被蕭道統的“道德”和“仁義”感化的。
還有一部分人，簡直就是蕭道統用最流氓無恥的做法籠絡來的......
這招數，讓宋誠聽了以后都直呼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