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凱爾點頭，興致明顯高了幾分，“那就繼續，你既是魔法學院而來，不知道這東土大唐的魔法跟我們這里有什么區別。”
“說起來區別可大了，不過我現在不想跟大公談論這些瑣事。”蘇燼道，“我也簡單回答過大公，不知能不能讓我把話先問完？”
“可以。”
凱爾剛點下頭，蘇燼目光側移。
宴廳側方專供下人的走的小門，出現一排排男女仆，手上皆端著銀制托盤。
盤中擺放各色食物，游走席間，供來賓享用。
凱爾斜睨了蘇燼一眼，嘆息道：“想必你是第一次見這般宴席，讓你看笑話了。”
“怎么說？”蘇燼意外道。
“以往城堡設正宴都是長桌鋪開，餐具擺好，賓客列位，從未如此散漫游走...起初這些來城堡避難的各族貴族也都是依照舊規列宴。”
“但是人數多，族群又雜...反倒在短短十幾天撤去長桌，就連圣城最安逸繁盛之時也從來沒有這般的散漫的態度，這些人真是....毫無榮譽可言。”
蘇燼頷首深表贊同，立即又問道：“大公，我想給我女兒拿點吃的，之后咱們再聊可以吧？”
“嗯，自然可以。”凱爾示意做請。
蘇燼走到廳中，尋了個端盤子送菜的女仆。
取了兩盤子食物回到諾薇身邊，蹲下身將盤子放到她膝蓋上，拿起一塊餅干樣的東西送到她嘴邊。
“薇薇啊...這可都是貴族食物，嘗嘗好不好吃？”
諾薇小心翼翼咬了一口，慢慢咀嚼。
注視著蘇燼的眼睛，緩慢搖頭：“不...不好吃...”
“嗯？”蘇燼手腕一轉，將吃過的餅干又咬了一口，細細品味。
有點糙，味有點怪...跟自已帶的壓縮餅干肯定沒法比。
但畢竟是貴族食物，頗具風味呢。
這就是異域特色！
咽下餅干，蘇燼道：“薇薇啊，你好好品品，這都是上檔次的東西，這都老貴了，不許跟人說難吃知道么？”
“嗯....我知道。”諾薇乖巧拿起餅干繼續。
雖說口味比自已親生父母帶的食物好了太多，但是跟后爹給的東西差的實在不是一點半點。
雖然沒多長時間，口味好像已經有點變刁了。
諾薇表情頗有些痛苦。
“薇薇，爸教你。這吃飯也是一門藝術，不是為了飽腹，有時候也是文化...”
蘇燼正要說上兩句，凱爾從側方走來。
“難吃是正常的，城堡內頂尖的食材保存都困難，如今也都消耗的差不多了。今天主辦是酒會，所以吃的都是一些擺盤精美的軍糧，這些粗糧對孩子來說確實有些難以下咽。”
“爵爺，沒必要哄孩子，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讓人給你拿點點心...”
軍糧？！
蘇燼蹲在地上，兩肩一抖！
久久不動...
一身雪白銀甲的護衛，眼眸下垂注視，嘴角輕抽。
凱爾見狀，探身疑問道：“爵爺，你沒事吧？怎么了？”
“哈哈哈哈！”
蘇燼大笑起身，口中忽吟道...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呃....”凱爾撓撓眉心，滿臉茫然之色。
“大公，我教孩子自有一套方法。如今生逢亂世，每一粒糧食對我而言都是珍饈美味，我的女兒自然也應該有這種概念。”
蘇燼表情肅穆：“剛才吟詩一首以銘心志，我想大公應該明白了。”
“原來如此！”凱爾眼中頓時放光，情不自禁撫掌，口中贊嘆連連，“我看這里這么多人，只有你才是真正的貴族紳士，看來爵爺出身確實不凡。”
“在我看來出身并不重要，繼承先祖的精神才是關鍵。”
“不錯！正是，正是！！”凱爾心懷大暢。
“大公客氣了，咱們走。”蘇燼指向窗邊，“咱們繼續聊。”
......
重返窗邊，蘇燼道：“大公，既然咱們話已經說開了，我想問一問，城堡內是如何演變成如今這個局面的？主要我想聽聽您家族的情況。”
“嗯...”凱爾陷入回憶，“說起這件事也沒什么復雜的，前面就正如你所了解，魔晶石異變，然后三法圣發動禁咒。”
“之后么，因圣城永霜要塞是有名的軍鎮和情報交流的中心，各族趕來避難。”
“我忙著處理城中百姓，無暇分身，伊蕾娜便負責處理其他貴族....直到王城來人帶來三法圣禁咒的消息，情況就開始變了。”
“不知道什么時候，她聯合了外族，把持了城堡和糧庫，之后就開始干涉圣城運轉....最后變成了如今模樣。”
簡短將始末說完，凱爾幽幽一嘆。
蘇燼面露惋惜道：“大公挽救民眾于水火，遭到親人背刺，確實值得同情...不過據你剛才所言，你姐姐似乎很有手腕，平時也應該會插手家族事務吧，你對她沒有一點警惕么？”
凱爾搖頭：“她處理一直都是家族邊緣事務，沒想到她動作這么快，野心藏的這么深。”
“幾乎是一夜之間，有外族幫扶....我想做些什么已經來不及了。”凱爾眼中憂慮愈深。
“其實也不是完全來不及對么？”蘇燼一語道破，“大公心里也清楚，你想拯救城民，但是現實不允許...你心里知道，城堡的存糧不可能支持全城民眾生存。”
凱爾臉色微變，望著窗外飄雪許久不言。
“起碼...現在或許可以接濟幸存城民，可以讓一部分人進入城堡避寒，現在這里的人無度揮霍，難道就對么？”
“當然不對，可大公的法子和想法也絕不可行。”蘇燼直言不諱，“下層入城堡必被欺壓，進不了城堡的人必定作亂，拼死一搏。”
“屆時又如何呢，準備血腥鎮壓？最后你能落的，就是兩頭不討好。”
“如此顯而易見的問題，我相信今天這場酒會上的大多數人都可以看到，那大公又怎么跟伊蕾娜小姐對抗呢？”
蘇燼稍作停頓，繼續道：“剛才我意外窺見大公跟伊蕾娜小姐爭吵，大公身邊的侍衛似乎讓她頗為忌憚，不知道這些是什么人？”
凱爾嘆息：“白爐之盾...這是我家族的核心衛隊，只有繼承大公之位的人才能掌握，這支騎士團，只能抵御外敵，家族內戰除非威脅家主性命，否則不會插手。”
“這件事在圣城不是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