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上的探照燈，配合著礦壁頂部的白熾燈，驅散了，礦洞內的黑暗。
杜休憑借著記憶中的路線，不斷深入。
隨著深入，因為通風不暢，空氣中混雜著各種氣味，不斷發酵。
騷臭、粉塵、潮濕、粘稠。
令人窒息。
兩人來到偏僻處。
連若飛個頭比杜休高了半頭，骨架很大，配上臃腫骯臟的冬季衣物，看上去像一頭黑熊。
他們倆人都是孤兒，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孤兒院倒閉，倆人一起流浪街頭數年，而后被人販子賣到馬氏財團，最后被發配到此處，成為礦奴，抱團取暖。
連若飛目光陰翳的掃視四周，確定無人后，用工兵鏟挖開一處縫隙，看到幾十塊通體黝黑，泛著銀色斑點的礦石，臉色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這些正是礦奴需要尋找的秘鎢礦石。
“休兒，沒人來過！”
“嗯，剩下的這些礦石，交不了幾次差了，希望咱們的計劃能夠順利完成吧！”
杜休掃視一圈，確認沒有別人來過的痕跡后，點頭道。
“計劃...走一步看一步吧！對了，藥劑調制出來了嗎？”
連若飛搓了搓手，面帶期待道。
兩年前，礦場來了一位藥劑師，據說是財團內部派系爭斗中，失勢一方，被發配到礦場內。
杜休與連若飛刻意巴結，主動幫對方尋找礦石，伺候起居，對方傳授了一些藥劑學知識。
連若飛對那些繁瑣復雜的藥劑學知識，毫不感冒，宛如讀天書。
相反，杜休倒是頗具天賦。
藥劑學知識，像是長了腿似的，簡單看一眼，就跑入了他的腦海中。
這讓馬氏藥劑師驚為天人，指點了杜休一些藥劑學基礎知識。
可惜的是，杜休只學了一個大概，馬氏藥劑師就死在了，某個沒有星星的夜晚。
被人暗殺。
杜休猜測，應該是馬氏內部的爭斗，馬大師是失敗的那一方。
有人把馬大師發配到偏遠的礦場，應該是想保他一命。
而有人卻不想讓他活著，一路追殺至此。
當然，具體如何，杜休完全不感興趣，也沒有幫馬大師報仇的打算。
畢竟他只是一個礦奴。
一個偶然學到了藥劑學知識的幸運兒礦奴。
“嗯，調制出來兩份?！?/p>
杜休從背包里拿出兩包藥粉，分給連若飛一份。
嚴格來說，杜休手中的藥粉，并不是藥劑，真正的藥劑調制，需要極其精密的調配實驗室。
他手中，只是最低端、劣質的半成品。
或許，在一些挑剔的藥劑師眼中，這連半成品都不是。
杜休將藥粉倒入嘴中，含住，隨后拿出水壺，喝下一小口水，沒有咽下，反而漱口般，來回清洗口腔，將藥粉充分融化后，才一口咽下。
這是原力藥劑的半成品，能幫助人更好的感應吸納原力。
帝國與教廷，延續無數年的東、西大陸戰爭。
生活在底層的帝國公民，想要脫穎而出，擺脫財團的壓榨，成為人上人，只有感應吸納原力成為原修，或是成為藥劑師。
實力強大的原修擁有非人的能力，能與教廷麾下的各類兇獸、蟲族廝殺。
而藥劑師，則是憑借著對荒野上宛如繁星的各類藥草知識的了解，可以調制出各種神秘莫測的藥劑。
這個時代，是戰爭的時代，原修與藥劑師，是時代天空上，最為璀璨的星星之一。
倆人服下藥劑后，連若飛拿出一本泛黃的書籍，上面寫著“千鈞法”三個字。
這是帝國內，流傳最廣的基礎原力修煉法。
帝國皇室或是各個財團，靠著千鈞法，篩選有修煉潛力的年輕人。
若是能憑借千鈞法，感應修煉出原力，會被重點培養吸納。
若是無法修煉原力，則只能老老實實的成為帝國底層，長大成人以后，根據自身能力進公司上班。
為帝國的繁榮、上層人的奢靡，貢獻自己微不足道的一份力量。
良久之后，杜休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落寞。
他本不用下礦洞，但是為了尋找一處安靜的修煉場所，只能隨著一同入內。
可惜，他在藥劑學上重拳出擊，但在原力修煉上，卻是唯唯諾諾。
伴隨著他起身，連若飛也睜開了眼，面無表情。
“修煉出原力了？”
杜休忍不住好奇道。
“沒有?！?/p>
連若飛搖搖頭。
杜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心理就好受多了?！?/p>
連若飛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算著時間差不多，倆人收好東西，準備出去。
連若飛將筐內裝滿足額的秘鎢礦石，而杜休就裝了幾塊，裝裝樣子。
倆人走在礦道上，連若飛一邊警戒著四周，一邊隨口問道：“最近頭疼還有沒有發作？”
杜休揉了揉臉，無比煩躁道：“還沒發作，估計快了?！?/p>
他從小就有間歇性頭疼，隨著年紀的增長，頭疼的頻率越來越快，程度越來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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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幾次他甚至昏厥了過去。
“哪天因為頭疼而死，我也不意外?！?/p>
杜休自嘲的笑了笑。
藥劑師的內容包羅萬象，每一個藥劑師，都是一個合格的醫生。
他也找到過幾種治療頭疾的藥草，但于事無補。
這種莫名的頭疾，仍然會如期而至，折磨的他生不如死。
突然。
安靜的礦道內，傳來靴子與細碎石子的摩擦聲。
倆人停下腳步，凝視前方，滿臉戒備。
礦洞內的通道，四通八達，前面是與另一處通道的交叉口。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杜休與連若飛，相互看了一眼，誰也沒有動，戒備的看著礦道交叉口。
幾分鐘后，交叉口的礦道內，出現一道身影。
一位膚色黝黑的青年礦工，看到杜休，驚喜的沖杜休招招手道：“小先生！”
礦場內的礦工與警衛，難免有些新傷或是舊疾，馬氏藥劑師來這里后，幫了不少人，被人尊稱為先生。
而他走之后，繼承他衣缽的杜休，處理起這些普通人的疾病，也是手拿把掐，被人尊稱為“小先生”。
不過，“小先生”這三個字背后，有幾分真心實意，就不得而知了。
“哦！孫哥?。∧矞蕚浠厝グ?！”杜休臉上掛著笑容問道。
“對！今天運氣不錯，提前找夠了礦石，走，咱們一起回去吧！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孫姓青年側身，提了提背后的筐，里面裝滿了礦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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